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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來島一陣不耐煩。
“是,是。李華梅說:‘立刻放人,饒你狗命!’”
“什么!八嘎!”來島丑臉扭曲成一團,暴跳如雷,“她能有什么本領來對付我這鐵甲船!傳我命令,迎上去,準備炮擊!”船帆雖失,但堅船利炮仍在,來島仍是有恃無恐。他又轉頭命令道:“先圍住這兩人,不可讓他們跑了!”
雙方漸漸逼近,射程未達,李家船隊五船突然船炮齊鳴,幾發(fā)炮彈落在鐵甲船的前方海面,砸在隨浪漂浮的木桶上,“轟隆”一聲,木桶竟然爆裂開來,將海面點燃,引起一片火海。那火隨風勢燒到其他木桶,又連鎖反應般引起連串爆炸,火海迅速蔓延開來,直朝下風頭的來島艦隊燒去。
倭人大驚失色,掉頭都來不及,海面上的熊熊火焰已經(jīng)將四條鐵甲船團團包圍,猛烈的火舌炙烤著鐵甲船的船壁。原來飛燕號剛才佯裝逃跑時丟下的無數(shù)木桶全都裝滿桐油,乃是李華梅故意布下的火海陷阱。鐵甲船船壁皆為鐵鑄,傳熱極快,下層的劃槳室和炮室經(jīng)火一烤,一會兒就滾燙地如同烤爐一般,里面的水手受不住熏烤,盡數(shù)逃往上層,船槳也都盡數(shù)燒毀。
慌亂間,雙方都進入了射程。鐵甲船的滾燙炮室早已空無一人,根本無一炮攻擊。而李家船隊五條船對準大和丸邊上的一條鐵甲船,一陣齊射打出幾十個桐油木桶來,砸在甲板上碎裂,桐油流滿一地。接著又一陣齊射,這次放的卻是火彈,那鐵甲船頓時濃煙四起,一片火光沖天,船上慘叫聲不絕。李家船隊如法施為,又將另外兩條船點燃。
大和丸上,來島和他的手下門個個目瞪口呆,渾身顫抖,眼看著三條不可一世的精銳鐵甲船在濃煙和烈火中慢慢沉入海底。李家船隊轉過船舷,炮口對準大和丸,卻沒有立即射擊,一條同樣的旗語傳來:“立刻放人,饒你狗命!”
(八)
十日后。朝鮮京城。
“這次多虧李小姐相救,乙鳳和京城百姓才得脫大難。感激不盡,感激不盡!”文瑜伏在團席上,宋乙鳳伏在他一側,兩人俯下身子深深一禮。
“趕快請起,這怎使得。區(qū)區(qū)小事而已,乙鳳在大阪于我家有大恩,這次只是稍盡薄力。”李華梅微笑答禮道。
“小姐真是過謙了。如今這京城上下、東洋內外,誰人不知大明李家小姐以五條商船,未傷一毫,大破倭寇十條鐵甲船,運籌有如神人。更兼愛惜朋友,重義守信,為救乙鳳放走了仇敵,真英雄也!高山仰止!”文瑜說到激昂處,又是深深一禮。
李華梅微笑道:“這次也是運氣所致,不談也罷。來島鐵甲船盡沒,損失甚大。鐵甲船造價昂貴又工期甚長,兩三年內怕是無法回復元氣。不知文大人對未來有何打算嗎?
文瑜眼露蕭索之色,長嘆一聲答道:“我國也有意效仿大明,鎖國禁海。又新遭此敗,艦隊破碎,來日恐難逃瓦解之命運。我已心灰意冷,已上書朝廷辭官歸田。以后恐無再與小姐相見之機了。”
“什么?文大人,萬萬不可呀,我朝鮮水師,本就只靠大人才能撐到現(xiàn)在,如今大人要走,這…”宋乙鳳心下感傷,撲到文瑜身邊,眼圈一紅便說不下去。
文瑜輕撫乙鳳秀發(fā),柔聲道:“乙鳳莫哭,我意已決。”他和宋乙鳳共事多年,同甘共苦出生入死,早已情如兄妹。他正色道:“要拜托乙鳳一件事,就是要努力闖蕩鍛煉,以待將來,有機會可重振我朝鮮水師。責任重大,乙鳳不可輕待。”文瑜又朝李華梅拱手道:“還要拜托李小姐,替文瑜照顧乙鳳。她年幼歷淺但天資甚佳,多加磨練,將來必可成才。”
李華梅聽聞別離,也頗為傷感,勉力一笑道:“文將軍放心。宋小姐和我乃是生死之交,我也很喜歡她呢。”
宋乙鳳也振作精神,抬頭笑道:“能和華梅小姐同船共事,是乙鳳榮幸。不知……”她突然俏臉一紅,語調也低柔了許多,支吾間問道:“不知……那倭國武士行久有何打算?”
“行久與來島決裂,已經(jīng)不能回歸倭國。他已答應助我,以后我們就要同舟共濟了。”華梅見乙鳳臉色忸怩,眉目含春,早已心知肚明,不禁暗暗好笑。宋乙鳳聽到這樣的回答,頓時神情一振,與華梅笑意盈盈的溫柔眼神一接,知她看穿自己心意,俏臉緋紅,低下頭去。
“李小姐,請借一步說話。”文瑜站起身來,領著華梅走到大廳后的一間小室。他取鑰匙打開一個小柜,從里面鄭重其事地捧出一個精致木匣來。他打開木匣,里面是一截大約一尺長的銅棍,綠銹斑斑,十分古老。文瑜見李華梅眼露詢問之色,答道:“這是我家傳之寶,名叫定海神針。祖訓曰得此物者得海權,得海權者得此物。”
他嘆口氣又道:“傳說世有七海,每處海域皆有類似之物。倘有人能集聚七寶,當能
縱橫七海而稱霸無雙,故此七寶又名曰霸者之證。在下雖有其一,但自知智拙力薄,非此等人物。但看小姐笑談間掃滅強虜,當世之上,若有人能得此七寶,非小姐莫屬。故將此寶物贈于小姐。”
李華梅纖手盈搖,推辭道:“將軍家傳之寶,華梅怎能奪愛。這傳言之說虛無縹緲,焉可信之。即便是真,華梅也無意于稱王稱霸,只求消滅倭寇,造福百姓,華梅意足也。”
“非也,小姐不取,旁人就要取。此等寶物落入來島之類賊人之手,必是巨大禍患,但如小姐用之以造福七海鏟除奸惡,則七海之福。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啊。”
華梅聽文瑜說得在理,心中一動。她拿起那根銅棍細細看去,只見上面花紋精致絕倫,雕的是海浪翻滾之景,還隱隱泛著神秘的藍綠色光芒,真和海面景色一般無二。
那銅棍一頭突起一頭凹入,在突起的一端,赫然雕著一個絕色美女,胴體赤裸手腳反綁伏在地上,圓臀高高翹起,豐乳壓在地面,一根棍子直插在她大腿之間。那美女要害被侵,卻是一臉享受癡迷之色。造型姿態(tài)雕得是鬼斧神工栩栩如生,宛如春宮圖一般。李華梅“啊”的一聲,如玉面容瞬間如晚霞般絢麗,豎起秀眉直朝文瑜看去。
文瑜也是面色窘迫,汗道:“在下也不知為何,這神物上會有此等不堪的畫像,但祖訓從未提起,先父也是不知。請小姐萬勿誤會在下是淫褻之徒。”
華梅臉色稍緩道:“此物甚為淫惡古怪,將軍還是及早毀之為好。華梅不敢擅受,就此告辭了。”話畢拂袖而去。文瑜苦笑一聲,卻是無可奈何。
三個月后。泉州。
“華梅姐,我們都已經(jīng)準備完畢,只等你下令出發(fā)。”宋乙鳳從外面一陣清風似的飄進李華梅的書房,卻只看見一個清秀的白面書生坐在那里看書,神情眉目間透著勃勃英氣。
宋乙鳳“啊”了一聲,仔細看去,卻是李華梅換了一身男裝,扮作英俊的書生模樣。只見她咳嗽一聲,裝模作樣繃起臉道:“小姐何事來尋本公子,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