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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意再娶太子妃,甚至兩次三番的提著酒主動去討魏帝歡心皆是為了她。
試問,這樣一心為她的男人,她怎能不愛?
曾經,在他求得魏帝的同意答應娶她為正妃的那晚,他從宮里被白夜背回來,雙膝腫得充血,她守在他床邊哭,他卻笑得得意,抱著她親嘴,笑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再也不用擔心無家可歸、受人欺負了!
那時的魏千珩一直以為她是孤兒出身,沒有家人無家可歸,所以他就給了她一個家。
她記得當時她哭笑著問他,天下女子那么多,為什么選中她?為什么要對她那么好?
他還是得意的笑著,眼睛發亮,笑道:“從那晚你不顧責罵陪著我一路走到皇陵母妃墓前那一刻,我就認定了你——除了母妃,你是第一個真正對我好的人!”
她是對他最好的人,他又何嘗不是這世間對她最好的人?
所以,這也是為何當初他將她休出王府,哪怕她誤以為那碗毒藥是他差人給她灌下的后,她仍然無法真正恨他的原因……
憶起與魏千珩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長歌心里充滿暖暖的感動。
她抬眸看向一臉失魂落魄的魏鏡淵,苦澀笑道:“公子你是世上最好的人,可公子你的好是對所有人的好,可太子殿下的好只獨獨對我一個……”
“或許是我太過自私,但他這樣的好讓我很安心,從不擔心有一天他會將我拋棄遺失,因為他心里總會記掛著我!”
魏鏡淵全身一震,如遭雷擊,額前濕漉頭發上的雨珠抖落下來,落進他絕望的眸子里,刺得他一片生痛。
長歌又道:“公子如今這般,或許更多的是不甘。但就算沒有太子殿下,我與公子之間也無可能的……因為我早已將對公子的感情放下遺忘了。我此生所愿,就是生做太子的人,死做他的鬼。所以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與他分離……”
雨越下越大,連綿的雨水從魏鏡淵的濕發蜿蜒而下,從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他克制不住的心痛眼淚。
他只知道,長歌的話讓他心口痛得不能呼吸,她的一字一句仿佛一把鈍刀,一刀一刀的將他的心剜走了,他心口的地方徹底空了,痛不欲生……
該說的話皆已說完,長歌全身如釋重負,也不想與魏鏡淵再做糾纏,以免引來不必要的誤會,不由又道:“春寒料峭,王爺身上都濕了,還是回府去換下吧,免得染了風寒……”耽誤了婚期。
后面的話她自是沒有說出來。可她客套的關懷卻刺痛了魏鏡淵的心。
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里都是他的長歌真的不見了,她的心里裝下了別人,早已沒了他的位置……
其實魏鏡淵早已認清了長歌已愛上魏千珩的事實,只是正如長歌所說,他不愿意面對,他以為他和長歌相伴八年,長歌會等他,會將心里的位置一直給他留著,會像他一樣放不下那八年的美好時光。
卻沒想到她會愛上別人,將他從她的心里徹底抹去了……
心口撕裂得三分五裂,可相比之前的不甘心,如今親耳從長歌這里得到答案,魏鏡淵再也無話可說。
他呆立站了良久,任雨水從頭上澆下,全身都濕透了。
見著他的形容,長歌幾次欲回屋里給他拿把傘遮雨,可理智告訴她,這個時候一定要對他絕情絕義,讓他徹底死心。
如此,她漠然的站在門口看著他,任由他的臉色一點點的變得青白慘然。
不知過去多久,魏鏡淵終是咬牙從懷里拿出木盒,彎腰輕輕放在階沿上,嘶啞著嗓子苦澀笑道:“這是當年你入鷂子樓時的身契,還有青鸞的……如今交還于你,希望你以后不再受困頓,可以自由自在的活著……”
長歌全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階沿上那個小小的木盒,爾后吃驚的抬眸看向一身濕透的魏鏡淵,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一日入鷂子樓終身為鷂女,至死方休,這正是因為鷂女們入鷂子樓的那一刻,她們的身契都交到了魏鏡淵的手里,再加之他會取了她們的心頭血做同生盅,掌握著她們的生死,所以鷂女們都逃離不了他的手掌心。
長歌怎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魏鏡淵會親手將她和妹妹的身契交還給她,一時間竟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魏千珩也沒想到魏鏡淵會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來,不由神情復雜的看著他,心里卻也悄悄的松下了一口氣來……
魏鏡淵放下盒子后,對長歌艱難道了句‘你多保重’,爾后踏著雨水黯然離開。
長歌怔怔的目送他消失在高墻后,半晌才回過神,上前去拿起了地上的盒子。
她揭開盒蓋一看,里面疊放著兩張身契。
長歌展開身契,看著上面當年她簽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終是忍不住痛哭起來。
當年從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從孟長寧變成了長歌,妹妹也從孟安寧變成了青鸞,當年簽字的時候妹妹太小還握不穩筆,還是她代替妹妹簽下的身契……
可如今拿回了身契,妹妹生死未卜,她也困在這里出不去了,拿回身契也換不回自由了……
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身前卻是突然又冒出一個身影來,將她嚇了一大跳。
等她看清來人,不由低呼道:“殿下,你……怎么來了?”
魏鏡淵走后,魏千珩從一旁走出來,他的身上同樣被雨水打濕,濕漉一片。
長歌看著他全身上下濕得滴水的形容,神情不由一滯,捏著身契囁嚅道:“殿下來了……多久?”
魏千珩眸光掃了眼她手中的身契,并不瞞她:“你開門出來前我就來了。”
長歌瞬間慌了——那方才魏鏡淵與她的談話,他豈不是全聽到了?
長歌第一反應就是魏千珩會懷疑她與端王之間的關系,眼前不由浮現上一次她與端王在茶館見面時,被他發現后他的滔天怒火,頓時全身如墜寒潭。
“殿下恕罪,我……我與端王……”
長歌結巴著開口向魏千珩解釋,可開口間,她突然又想到自己最后同端王說的關于他的話,臉又嚯的一下燒了起來——
她當著端王的面說了他許多的好,還說生要做他的人,死要做他的鬼,也被他聽到了?!
頓時,長歌又羞又慌,恨不得鉆地縫逃走。
魏千珩看著她紅透的臉,想著她方才說的話,心里止不住情意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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