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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陸喬今晚并沒有回來。

窗外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偶爾會有不遠處馬路上汽車的喇叭聲響起，桌子上的手機被調了靜音，屏幕亮起后又暗下去。

每一次手機屏幕亮起時，段衍之的視線都會下意識地移過去，等看清上面顯示的名字之后，又將視線移開。

當手機屏幕再度亮起時，段衍之習慣性地瞄了一眼之后，終于伸手將它拿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陸思宇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跟丫頭怎么回事？怎么她突然跑回家了？”

“她在你那兒？”段衍之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映秀，我回家拿東西碰見她了。”

聽著話筒那頭的聲音，陸思宇皺眉，側頭看了眼房間外，問：“吵架了？”

段衍之“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自己的老婆自己哄。”

陸思宇的聲音里滿滿的都是掩蓋不住的來自單身狗的幸災樂禍：“我可告訴你啊，不管誰對誰錯，我們家都是站丫頭這邊的。”

“我知道了。”

不用他說，段衍之都知道陸家是如何護短的，這一點上一世他就已經領教過了。真出了什么事，他們全家加起來的份量在陸家面前都不夠看。

掛了電話后，房間里又恢復了安靜。

當一天中最后一縷陽光沉入地平線之后，房間里的一切完全被黑暗吞沒，段衍之呆坐在黑暗中，直視前方，上一世陸喬說要離婚時的表情和今天早上陸喬一副等他解釋、最終卻是失望著離開的樣子交替著在他的腦海中反復播放。

許久，段衍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然后拿起手機，給陸喬發了一條短信。

第二天下班后，坐進車里的陸喬握著方向盤想了很久，最終發動汽車，朝家的方向開去。

進了門，屋內安靜得跟沒人在似的。陸喬看了眼鞋柜，段衍之外出常穿的皮鞋正安靜地待在老位置，屬于他的拖鞋卻不在。她微微皺眉，換了鞋后走進屋子。

客廳里，段衍之正坐在沙發上，愣愣地盯著桌子上的手機。大概是聽見了門口處傳來的動靜，他抬頭，對上了正走進來的陸喬，眼睛瞬間瞪大，隨即站了起來。

“喬喬……”

陸喬在左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他：“坐吧，你不是說要好好談談嗎？”

段衍之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么，最終，他走到陸喬旁邊坐下，看了她一會兒，隨后移開視線看著地步，像是在考慮什么。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雖然你始終沒有說出來，但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奇怪為什么我對你的態度會突然轉變，以及為什么我會瞞著你去學做飯和按摩……對吧？”

陸喬看著他，“嗯”了一聲。

“之前我生病的時候，就是發燒的那次，我……做了一個夢。”

這個說法雖然不完全是真實，但重生這種事情實在太過玄幻，他說出來陸喬未必會相信，而假如她真的相信了重生這種說法并且無法釋懷的話，那么她會怎么做？是兩人之間從此有了隔閡？還是干脆她就要求離婚了？

段衍之簡直不敢繼續往下想，所以做夢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釋。

“夢中的我并沒有改變什么，一直維持著之前的生活態度。你畢業后開了間工作室，然而在工作剛開始進入正軌的時候，你懷孕了，為了安心養胎，你將工作室轉給了別人。”

頓了頓，段衍之繼續說道：“然后我在一次聚會上被灌醉，結果回家的時候遇上了徐麗……”

“徐麗？”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陸喬疑惑地打斷他，“是我想的那個徐麗嗎？”

段衍之點點頭：“徐麗她從一開始段氏跟榮欣談合作的時候就一直暗暗地勾引我，那次在我喝醉之后遇上她，她先是挑逗了我一番，隨后半哄半騙地將我帶到酒店開了房……”

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陸喬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一個多月后，她帶著孕檢報告和床照來找你，你被氣得小產，然后就跟我離婚了。”

屋子里一片寂靜，陸喬盯著沙發像是在思索些什么，沒有說話，段衍之也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