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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林道行看了下佳寶的神色, 見她一切正常, 他才放心地說下去:“如果他們在航程之前就和羅勇勤幾人產生過矛盾, 那他們身邊的親人朋友可能曾經聽他們說起過,因此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查找線索。一旦知道了他們雙方矛盾的起因,再推斷他們死亡的真相, 就會容易很多。”
聽完林道行這番話,黎婉茵首先發言:“那……我們現在是先要從他們的親人著手是嗎,馮佳寶,你哥哥——”
“先讓殷虹補齊資料。”林道行果斷地打斷對方,他看向佳寶解釋,“之前殷虹并沒有把她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只有讓她先把話說清,我們才不需要盲目猜測。”
佳寶點點頭。
殷虹一直坐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她手上拿著槍,表情淡淡的。
餐廳的那一塊區域仿佛就是她想象中的新聞編輯部會議室,嘉俊經常跟她說他在開會的時候被批評了,部門里的幾個領導都沒他師父兇,他師父太嚴厲,嚴厲到近乎苛刻,他犯了一個小小的發音錯誤就被師父給揍了。
她當然心疼兒子,嘴上安慰兒子說嚴師出高徒,但又馬上讓兒子給她看看傷口。
兒子指著腦袋說,師父卷著新聞稿,抽了他的頭。
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會跟媽媽撒嬌,她當時哭笑不得,給了他一記爆栗:“幼稚!我看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哦!”
其實男孩子,說長大,很快就會長大了,他開始認真工作,加班變成常態,電視臺成為了他第二個家。
她望著林道行,想象著兒子在他面前低頭認錯的樣子,忽然聽見一聲“殷女士”,打斷了她的神游。
“殷女士,我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林道行說。
殷虹緩了緩,問:“什么事?”
“現在萬坤和范麗娜都被綁在了外面,羅勇勤也被拖走了,你是否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們?”林道行說。
殷虹在考量。
“現在信息依舊太模糊,我們只知道一個時間有問題,起因經過全都不清楚,這樣很難求得結果。”林道行說。
殷虹想了想,說道:“不是我不愿說,而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你可以把你目前知道的,先告訴我們。”
等了一會兒,林道行才聽見殷虹開口。
“一年前,吳慧找到我,告訴了我她在星海號上所看到的事。”
五年前的六月一日,星海號在海上行駛了一整個白天,丈夫沒有一起來旅游,相熟的同事又睡覺去了,傍晚時,閑著無聊的吳慧只能一個人去郵輪上的鋼琴酒吧。
她進酒吧時就留意到了坐在角落那一桌的人,一個是中年男人,三個年輕男孩,她隱約記得其中一個叫齊什么,之前工作中,她曾見過對方。還有四個人,是萬坤他們,她都認識。
之所以會留意,是因為那桌氣氛有些嚴肅,中年男人似乎在壓抑著怒火,沒過多久,中年男人似乎讓那三個男孩子先走。
吳慧喝了會兒酒,聽了會兒音樂,想去跟丈夫發條信息,問問他現在在做什么,她買了郵輪上的wifi,不用就浪費了。
她離開酒吧的時候,正好撞見萬坤四人也出來了,她聽見有人說了一句:“……除非他們三個都死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人說的,她當時并沒有在意,回房后就給丈夫發了信息。
但丈夫只在三個小時之后回了一條,她當時心里就感覺不妙,直覺丈夫趁她不在家,又跑去賭|博了。
那晚她實在睡不著,想著不著調的丈夫,想著自己一直沒動靜的肚子,她就離開了房間,準備去甲板上吹吹風。
也不知道是什么巧合,她上樓梯的時候正好看見萬坤他們三人從電梯里出來,其中一人說了句:“那三個小畜生住哪間房?”
她奇怪歸奇怪,但畢竟她跟他們都不熟,自然不會多想。后來更是沒功夫多想,因為沒多久,郵輪突然一陣猛烈震動,她嚇得連滾帶爬,都忘了要跑到逃生集合點,只一個勁地大叫著逃命。
過了一段時間,郵輪第二次爆炸,她看到許多人都已經跑了出來了,逃生希望在即,卻生生地隨著這一次的大爆炸,消失在了黑夜中。
萬幸的是,她當時已經坐上了救生艇。
她隨著一眾幸存者,在海上漂了許久,終于等來了救援。
她在幸存者當中看見了萬坤、范麗娜、羅勇勤三人。
林道行皺著眉問:“吳慧跟你說的,只有這么點?”
“對。”殷虹道。
林道行問:“你憑著這點信息,為什么會認為齊嘉俊三個人的死,跟萬坤他們有關?”
“一年前我聽完吳慧的話后,調查到了兩件事。”殷虹沒有賣關子,她說道,“第一件是你在剛才的采訪中就問過的,羅勇勤他們三個人,在事故后就沒了聯絡,半年前羅勇勤再婚,他也沒請那兩個。”
羅太太聽殷虹提到自己,更加害怕地把自個兒縮了起來,仿佛在說她是無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殷虹只瞟了她一眼,根本不在意她。她繼續說:“第二件事,郵輪上幸存的26個人中,住在四樓的,只有范麗娜、羅勇勤,還有舍先生,你的侄子。”
老寒朝嚴嚴看了眼,摟了摟他,道:“我侄子當年還不到十周歲。”
“我知道,他很幸運。”殷虹看了眼嚴嚴,也許是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她沉默了幾秒鐘后,才再次開口,“當時從四樓活著出來的,還有最后一個人,就是萬坤。你不覺得很巧嗎,整個四樓的幸存者,只有他們幾個,還有當時僥幸不在客房里的吳慧。”
老寒收緊了手,“所以你才會說,我大哥大嫂的死是否跟他們有關,就要等著我們去查了?”
“是。”殷虹道。
林道行隨意卷了一張明信片在手,蹙眉思考著。
所以殷虹才沒有在一開始就當著萬坤幾人的面把她的已知信息都說出來,因為她所知道的事并不足以支撐她的猜測,萬坤他們大可以盡情否認。
殷虹說得越模糊,越不露出自己的底牌讓他們知道,反而越容易詐出他們的實話。
林道行一邊思考,一邊問:“吳慧為什么會在一年前把這事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