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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行的視線落在了范麗娜和羅勇勤的臉上。

范麗娜已經(jīng)把真相一絲不漏地說完了，她似乎認了命，情緒反而鎮(zhèn)定了不少。

她搖搖頭，回視林道行，語調(diào)低落地說：“我不知道萬坤剛才說的是真是假。”

她也信了萬坤剛才的說法，他們的背后主謀是王樹江。

從舷窗望出去，已能看見遙遠的海面，霧已經(jīng)消散的差不多了。

林道行看向萬坤，這人似乎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腦中回想剛才的全部采訪內(nèi)容，同時分析萬坤這人。

他城府深，表明看似平和，實則極其爭強好勝，為人虛榮。

他無法確定萬坤是否是王樹江的傀儡，但有一點，他倒可以猜一猜——

佳寶看了眼林道行新打出來的內(nèi)容，她并沒提出任何疑問，照著林道行的原話，她問萬坤：“你嫉妒林道行嗎？”

萬坤直視馮佳寶。

“你嫉妒他，他比你年輕英俊，主持也比你厲害，在電視臺的風(fēng)頭一定勝過了你。”

這話林道行沒打，他看了眼佳寶。

“你嫉妒他，所以從星海號事故后你回到了電視臺，對他極盡打壓，你以前無法對他做什么，因為你上頭還有主任和副主任壓著，他們對林道行很看好。后來你之所以能為所欲為，是因為主任死了，副主任也死了一個，你們整個廣電集團損失了一百五十多人，人手嚴(yán)重緊缺，這個時候，不提拔你，還能提拔誰？”

佳寶照著林道行的原話，盯著萬坤繼續(xù)說：“或者你想殺害王樹江、甚至封鎖整個四樓的動機，就是想讓他們?nèi)妓涝谀抢铮闩瓮殻瓮猛塾瓮脺缃^了人性，是不是！”

萬坤冷笑，他咬著牙，不為所動，一個字都不打算說。

攝像機對著他，就算活著離開了，他也已經(jīng)沒有活路可言，他何必讓這些人稱心如意。

他視線無意中掃過殷虹握著的手|槍，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改變主意。

“我能活著離開嗎？”他問。

佳寶蹙眉，林道行看向殷虹。

殷虹眼淚早已擦干，她比朱家人冷靜地快。她沉默許久，才慢慢開口：“采訪順利結(jié)束，我不殺任何人，你們，交由法律審判。”

萬坤似乎放心了，他回答：“是，你們猜得沒錯。”

范麗娜和羅勇勤自以為很了解萬坤，聽見他的承認，他們依舊在心底倒抽口氣。

萬坤看著林道行，說：“你知不知道，在那之前，臺里打算升你？”

林道行點頭，他曾聽主任暗示過。

“你算什么東西，你才來臺里幾年？”萬坤冷笑，“就因為你長了一張小白臉，所以他們不考慮資歷、不考慮實力，就要升你？！

主任和副主任住豪華陽臺套房，而我住得是普通的陽臺套房，他們有什么資格住那里？不過就是一個娶了個好老婆，一個走了狗屎運升職，他們有什么真材實料？”

這才是真實的萬坤，林道行翹起腿，讓佳寶繼續(xù)問。

這人該有多心狠手辣，才會在危急關(guān)頭，仍不忘害人，仍嫉恨著擋路的絆腳石？

佳寶從未想過，這種惡人真會存在于現(xiàn)實世界。

佳寶鎮(zhèn)靜了一下，問：“你剛才說王樹江才是背后主謀，其實你只是想拉個死人出來，給自己減罪？”

“是。”萬坤承認。

范麗娜和羅勇勤萬萬沒想到，萬坤的心思居然如此深不可測。

佳寶這次沒再需要林道行提醒，她問：“還有一件事，希望你如實告知。你們只參與了那一次非法牟利的新聞嗎？”

范麗娜和羅勇勤愣了愣。

林道行側(cè)目，把剛打出來的那行字刪除：問是否只做了一次非法牟利。

“沈智清房子首付七十萬，強|奸|案新聞他只分到了十萬，另外六十萬，他是哪里來的？”佳寶問。

萬坤嘆息，他閉上眼睛，說：“對，不止一次。”

羅勇勤力氣盡失，沒想到最扛不住的人竟然是萬坤。

佳寶問：“你們還做過什么？”

萬坤：“在那之前，我們還隱瞞了一件建筑工地的新聞，從開發(fā)商那里，拿到了一筆錢。”

佳寶：“還有嗎？”

萬坤：“沒了，就那一次，我們嘗到了甜頭，后來才做了強|奸|案的新聞。”

佳寶看向林道行。

林道行垂眸想了想，朝佳寶點了下頭。

佳寶最后又問了一句：“強|奸|案究竟是不是冤案？”

萬坤搖頭：“不是冤案，是真案。”

真相是如此的丑陋，因為貪婪，他們制造冤假錯案，因為貪婪，他們堵絕了郵輪上眾人的逃生道路。

他們當(dāng)做沒事發(fā)生，瀟瀟灑灑過了五年，如今，在這艘位于太平洋的游艇上，他們終于接受了這場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