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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夏侯玄御恨聲怒道,抬手打碎了周圍的玉器擺設,忽然,他身子一頓,閉上眼暈了過去。沒過多久,暈倒在地的人又醒了過來,坐起后他看著自己的手神色陰沉而疑惑,又看向周圍破碎的玉器。
這些玉器究竟是什么時候打碎的,他毫無記憶,腦子里好像空了一塊。這幾年,這種情況時常出現,夏侯玄御也清楚,可他始終沒找到治療之法,也沒找到源頭,不由神情郁郁。
“城主。”密室外有人叩響密鈴,夏侯玄御起身走了出去,見手下畏懼地看了他一眼,呈上了一封信,“這是南城城主送來的書信。”
夏侯玄御目光一閃,拿著信坐到主位上,拆開信細看。看到中途,他露出訝然之色,旋即笑道:“芩兒已經醒來了,這么多年,她終于醒了。”
對于南宮芩,因為當初她舍身相救,夏侯玄御十分感動,每年都會送大量珍貴藥材去南城,替她維系生機。
看到信的后半部分,夏侯玄御收斂笑意,南宮賢在信上說,芩兒雙目失明,需要一樣寶物蜜陀生治療眼睛。蜜陀生,夏侯玄御知曉,那是東城宇文家的秘寶,宇文金恐怕不愿意輕易交出來。
南宮賢那只老狐貍,難怪會寫信給他,原來是搞不定宇文金,想借他的手得到蜜陀生。先不論南宮賢如何,為了治療南宮芩,他自然要出手,畢竟是他心愛的女人,也是他日后的妻子。
沉思片刻,夏侯玄御道:“拿筆墨。”他寫下兩封信,一份送去南城給南宮賢,表明他不日將前往南城探望未婚妻,一份則送去東城,給宇文金討要蜜陀生,隨信的還有一份重禮。
先禮后兵,如果宇文金不識趣,他不介意動手威逼。夏侯玄御想起宇文金和巽相識,似乎還交情不淺,心中的惡意更添幾分,甚至于開始想如何在宇文金拒絕后,以此為理由侵略東城,就算不能吞下東城,也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巽……夏侯玄御想起這個名字心中就升起殺意,雖然關于這個人的記憶他很模糊,當初護衛所說的那一次追殺他也記不太清,但他記得三年前那場大戰,名為巽的男人殺入北城,在他北城內放肆,與他一戰更是狠狠打了他的臉,所以自己與這人是新仇舊恨,若有機會,必要殺他。
兩封信被快馬送至兩處,東城最先收到信,拿著信的宇文金再次發出一聲哀嚎,“南城就算了,怎么現在北城也來逼我!他們兩方不會聯合起來搞我吧!我看他們要蜜陀生是假,找由頭對付我們東城是真!”
段鳴:“你放心,東城雖然有你這個沒用的城主,但底下的商道頗有一番利害糾葛,南城不會草率的大動干戈,不過北城……”說到這,段鳴看向廊下那個被木門遮住一半的挺拔身影,揚聲道:“巽兄,你覺得北城會如何?”
宇文金捏著信,也看向映出人影的屏風木門。比之五年前初識,巽顯得更加成熟堅毅,多了份被風霜磨礪過的滄桑,他站在那靜靜看著外面的藍天,語氣無悲無喜,平靜無波,“我會護宇文金無礙。”
段鳴朝著宇文金挑了挑眉,從他手中拿過信,看了一遍道:“這夏侯玄御當真有趣,想求你手中的蜜陀生,語氣卻如此狂傲,比南宮賢更不客氣。不過,他說是為南宮賢的侄女南宮芩討要蜜陀生,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他與那位‘南宮美人’有婚約。”
宇文金好奇心強,最愛這些八卦消息,聞言暫時忘卻了被逼的事,興致勃勃問道:“我早年就聽說南宮賢與他大嫂偷生了個女兒,被譽為南宮美人,但南宮賢藏得緊,我也沒見過,阿鳴你有沒有見過那位南宮美人,是不是名副其實?”
段鳴嗤笑,展開扇子扇了兩下,“我確實見過,只能說,盛名之下名不符實。那位南宮美人南宮芩,美則美矣,卻沒有傳聞中那么美,而且那是個小小年紀就頗有心計的女子,還有一副蛇蝎心腸,這樣的美人,縱是再美,我也看不上眼,不過和夏侯玄御倒是絕配。”
“那可真是可惜。”宇文金搖頭,滿臉可惜之色,“據說那南宮美人沉睡幾年,如今終于醒來,需要蜜陀生治療眼睛,我之前還想著美人失明可惜,有些動搖,想著要不然實在不行就給一半蜜陀生,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就變成了如今江湖上的各種美人,氣氛一片火熱,而木門就好像一個隔斷,把另一邊的巽和他們隔成兩個世界,一邊春意融融,一邊風刀霜劍。
宇文金說著,忽然發現巽不知什么時候消失在門外,遂感嘆一句:“巽兄當真是長情,如今還記著妻子,如果換做是我就不行了,世上如此多美人,各有千秋,怎么能為一種花而放棄欣賞其他的花呢。”
段鳴:“他這種人心有執著之物,很難被美色所迷,有妻子本身就很不可思議了,更不可能像你這樣對各種美人感興趣。”
宇文金:“巽兄這樣的人生,真是少了很多樂趣。”
巽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屋頂上,靠著翹起的屋檐,遠遠望著某個方向,寬厚手掌拂過巽刀那粗糙漆黑的刀鞘,默然無語。比之從前,他更顯得過分難以接近,若說當初與唐梨相識的人是沉默,那如今便是沉寂,灰燼般的沉寂。
南城那邊也很快收到了夏侯玄御的信,南宮賢第一時間拿著信去找南宮芩,“夏侯城主要來探望你,芩兒高不高興?”
唐梨高興得起來才怪,她覺得自己現在這情況不適合見夏侯玄御,萬一克制不住殺意被看出來什么就糟糕了,再說她現在看不見,想動手也困難,暫時還是避開為上。
唐梨低頭對南宮賢道:“叔父,我如今這個樣子,怎么好讓夏侯城主看見,我的眼睛……”
南宮賢扶著她的肩頭安慰,“芩兒,夏侯城主不會介意這些的,等他來了,我們再一同去向東城求藥,定要拿到蜜陀生為你治好眼睛。”
唐梨搖頭,“叔父,我想親自去東城求藥。”
南宮賢聞言吃了一驚,皺起眉頭打量她的神情,半晌才恢復了慈愛的表情,勸道:“芩兒,你的身體不好,何必千里迢迢去那么遠,只要好好在這里養著,蜜陀生你不用擔心。”
唐梨十分堅持,“為表誠意,本就該我自己前去求藥,聽說蜜陀生乃東城秘寶,宇文城主不愿輕易給出也是正常,一味強逼反而不好,不如讓我前去展現誠意,也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最終因為唐梨的堅持,南宮賢還是妥協了,派遣了心腹和大隊人馬護送她前往東城求藥。
第46章 第十四章
南宮賢帶著侍從,站在城上眺望東去的車隊。
“城主,就這樣讓她去了東城,萬一……”
南宮賢擺手,“東城宇文金雖然年輕,但能坐穩這個位置,也不是個如表面般無害的人,她此去必然無法如愿。這樣也好,讓她明白失去了我這個叔父的幫助,只靠她如今這樣,根本不能做到任何事。”
南宮賢臉上帶笑,語氣卻盡是冷漠,“這個孩子雖然長得像她母親,性格卻和我那大哥一樣,不愧是他的種,都是養不熟的,我給她做了這么多年慈愛的好叔父,她還是不肯松口告訴我那地方在哪,更把鑰匙藏得緊緊的。我原以為吃過了教訓,醒來后她應當能乖巧些了,沒想到……哼。”
心腹侍從覷著他的表情,道:“城主太過顧念小姐,可是欲得寶物難免要有所犧牲,城主需早作決斷啊。”
南宮賢神色陰晴不定,“你說得對,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我也只能用其他辦法。”
……
唐梨坐在馬車中,隨著趕路中途的搖晃,有些昏昏欲睡。她現在眼睛看不見,很多事情都格外不方便,周圍情況不明,她更是不敢露出什么異狀,因為知曉多說多錯這個道理,每日大部分時間都很沉默。離開南城,離開那位叔父的視線之后,唐梨覺得放松了許多。
雖然不記得具體劇情,但在那本小說里,這位叔父仿佛是個壞人,就是這種隱隱綽綽記不清的印象讓人更覺如芒在背。
馬車行進很快,因為唐梨完全不想遇上夏侯玄御,更不想被輕易追上,夏侯玄御要是真到了南城,就先和南宮賢聊著吧。等她到了東城,脫離南宮賢掌控的環境和身邊這些看似忠心的侍女,就能向其他人詢問巽奴的消息,而不會引起南宮賢的懷疑。
在唐梨的催促下,這一隊人不久后,終于進入東城治下,又一路順暢地來到東城主城。進入主城后,唐梨第一個感覺便是熱鬧,哪怕她看不見,也能聽見馬車外各種吆喝叫賣聲,人群絮語聲,她能想象那種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的場景。
進城后,馬車速度明顯變慢了很多,這些時日快速趕路,唐梨這身體虛弱,有些受不住,頭暈的厲害。
“先找地方暫時休整一下,著人送拜帖至城主府。”唐梨喚來侍女,簡短吩咐下去。
“是,小姐。”
很快,車隊停在一處客棧前,這客棧富麗堂皇,內里擺設不比一般富貴人家差,在東城也十分有名。客棧小二迎上前來,見到被扶下馬車的唐梨和那一群護衛侍女,無比熱情地將人引進去安置。
就在唐梨一行人走進客棧沒多久,宇文金和好友段鳴以及巽騎馬經過客棧門口,來到客棧斜對面,東城最高的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