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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姓埋名,將自己藏的很深,余商君尋了他兩年無果,只能放任不管,如此,趙胥積蓄了幾年之后,終于尋到了一個機會。
東南大旱,余商君要往郾城祭天,趙胥決定前去伏擊余商君,取其首級再一鼓作氣直奔王城,奪回王位。
這一年,距離趙胥被人從王位上趕下來,已經過了八年多。
草原上又是一年夏季,如今的烏圖部族,比前幾年更大了幾倍,這里就如同幾年前殷如許說過的,成為了一個熱鬧的小城。最開始只有殷國的商隊常常來此,但是幾年前,沃突帶領族人開辟了通往西陵的路,漸漸的,也有西陵那邊的商隊過來了,他們還在氓山發現了一種晶瑩剔透的寶石礦,這些年光是前往氓山采礦買石的人就數不清,來來往往的人,總要經過烏圖部族。
人多了之后,他們也并不是全都依靠放牧牛羊生活,仍然有一部分人保持著冬季遷徙的習慣,但還有一部分人已經開始習慣定居。
烏圖部族在這個季節人是最多的,分隔開的集市上熙熙攘攘,外圍的空地早已成為球場,是半大少年們最愛的玩鬧區域。女人們這個時候則大多在湖附近,那里開鑿了水渠,殷國帶來的工匠花費了大力氣做出了這個便捷的供水處,女人們會在這邊清洗衣物處理食材。
“阿衍,跑哪去了,公主找你呢。”水渠邊一個婦人打扮的女人端著盆站起來,對不遠處一個騎馬的孩子喊道。
女人長相是標準的殷國人,她是當初跟隨殷如許一同來和親的宮女之一,后來嫁給了一個狼騎的勇士。而她口中的阿衍,則是殷如許和沃突的孩子,烏圖部族人人喜愛的‘小族長’。
阿衍不過九歲,個子已經很高,騎在馬上隱約有了幾分少年氣,他的長相更肖似母親,清麗俊逸,只是鼻梁高挺,一雙綠眼睛,更像父親。
“丁香,阿姆找我干什么?”阿衍在馬上揮動著手里的弓箭。他的馬上還掛了一串兔子和其他的小型動物,看來是跑去打獵了。
“好像是找你試新衣。”
“好,我知道了。”阿衍應了一聲,對跑在馬后的一只威武大狼喊道:“二寶,快點!”那狼嗷嗚一聲似在回應,趕上了前頭的一人一馬,很快就跑進了不遠處的聚居地。
“阿姆!”阿衍提著一串獵物,高喊著阿姆,噔噔噔進了王帳。
殷如許從屏風后面走出來,“回來了,去哪掏了兔子洞,怎么帶了這么多回來。”
阿衍跑到她面前,獻寶一樣捧上自己的獵物,嘴里回答:“是父親之前帶我去的地方,那里好多兔子!”
殷如許笑著給他擦腦門上的汗,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非常擅長往洞里薅兔子懶鼠,到處都給他們禍害光了,簡直草原雙煞。
“跑得這么急,身上全都是汗,來,外套脫了給你擦擦。架子上有給你做的新衣,最近天氣熱了穿輕薄點更舒服些。”
“嗯。”阿衍仰著小臉讓母親給自己擦汗。他脫衣服的時候,衣襟袖子里窸窸窣窣往下掉土渣和小石子,還有兩把小匕首。殷如許甚至在他懷里掏出來一只巴掌大的小懶鼠。
殷如許:“……你鉆到懶鼠洞里去了?”
阿衍撿起掉在地上的小匕首,摸摸腦袋,“我都忘記還有它了!阿姆,這個送給你的,給你玩兒。”
換上新衣后,又喝了幾杯水,阿衍擦擦嘴拿著小弓:“阿姆,父親這兩日不在,你肯定無聊了,我帶你去玩吧!”
他們父子兩個,都喜歡帶她出去玩。
殷如許笑,“你要帶我去哪玩?你又知道哪里好玩?”
阿衍:“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在射彩綢,我們也可以去啊!”
殷如許想了想,“好吧,跟你一起去。”
她也換了件衣服,戴上沃突給她做的指套,背著弓箭和兒子一起去山坡上玩射箭。阿衍沒忘記招呼帳前的兩只大狼。
“大寶二寶,走了,玩去了!”
這兩只狼是當年溫水湖邊那兩只,跟著阿衍從小一起長大。大寶喜歡跟著殷如許,二寶則更愛跟著阿衍,阿衍去哪瘋玩,二寶都要一起。
“阿姆,我現在射箭能比過你了。”
“哦,是嗎?但是,比過我不算,要比過你父親才厲害。”
第147章 第二十章
趙胥隱忍多年,此次謹慎布局,終于在半途中成功伏擊了余商君,將他殺死。他是打著討伐逆賊的旗號,帶著士氣大振的義陽王士兵和一些其他勢力湊集的兵卒,奔往王城。
他自以為勝利近在眼前,距離自己奪回王位,就剩下一場戰爭。然而他萬沒想到,還是從前背叛他的中年文士發現了他的陰謀,輔佐余商君的兒子匆匆繼位,又緊急調遣軍隊守城。王城城墻高厚,若是據守不出,段時間內絕對無法攻破。
趙胥原本想的就是攻其不備,誰知對方反應如此之快,打算瞬時落空,不僅如此,調集的外地援軍也來得出乎意料的快,見趙胥帶領軍隊落入包圍圈后,城門打開,城內守軍配合援軍一起,要將他們堵在包圍圈里,如果不是趙胥見勢不妙飛快逃遁,估計就只能落得個和大部分兵卒一樣被亂刀砍死在王城門口的結局。
趙胥打過勝仗,他確實有能力,可偏偏在最關鍵的戰役上總是輸,一次又一次,而且幾乎全都能歸結于他的‘運氣’不好。就連從前一直跟著他的下屬,也不得不嘀咕起來。其他人都是如此,趙胥這個當事人自然更加憋屈,可他有什么辦法呢?
“現在……咱們該怎么辦?”一群殘兵面面相覷,都悄悄去看滿身血漬的趙胥。
趙胥臉色陰晴不定,沉聲說:“回義陽。”
“可是……”他的副手遲疑:“義陽王還能像之前那樣支持您嗎,還有這次孤注一擲已經徹底暴露了我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大軍前去義陽討伐。”
趙胥冷冷一笑,“走!”
他回到義陽,義陽王早已聽說他失敗之事,心里是又失望又害怕,生怕被他連累,果真就一改先前的支持,翻臉不認人,還試圖讓護衛殺死他。
“到了這個地步還想和我撇清關系,不覺得太晚了嗎。”趙胥這人心狠手辣,又有時間布置,這幾年暗地里控制了義陽王府許多人,如今他和義陽王翻臉,毫不猶豫反殺了義陽王,自己占了義陽王府。
“王,夫人……”下屬清理義陽王府,搜出了躲藏起來的義陽王女兒,對于這個與自己夫妻幾年的女人,趙胥的反應是干脆下了命令,“殺了。”要是放著不管,說不定會壞了他的事。
他解決了所有隱患后,又將義陽城門緊閉,做出一副準備死守城池的架勢,可暗地里,他帶著一群心腹,扮作商人模樣,在關閉城門前,偷偷出了城,往草原方向而去。
他的心腹下屬們不明白他為何忽然要在這種時候去草原,心里都暗暗猜想他是不是因為打擊太大,走到了絕路,所以腦子開始不清楚了。或者他是想改名換姓,藏匿到距離趙國更遠的草原去,蟄伏幾年積蓄力量再反攻回來?
趙胥確實是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經過幾次的打擊,他不得不挫敗地承認,失去氣運的自己,被這個世界排斥得太厲害了,如果想要成功,還得借由女主角的氣運。
他之所以之前沒有去草原找殷如許,而是等到現在沒有退路了才找去,是因為他有預感不會順利,他雖然不愿意承認,但心里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會失敗。
但是,如果不試一試,他絕不甘心就這么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