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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處看不清臉容。他拉著一旁的少年跪在地上,開口答了話,“回大人,奴才們是宮中的侍從,聽聞著琉璃盞乃是稀世珍寶,便想看上一眼,沖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言畢便重重叩首,伏在地上再不多言。
四王爺擰著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心念道,“說是侍從,看那年歲稍小些的,卻是姿容俊秀,觀其舉止,更是隱含媚態,想必是自家皇帝哥哥豢養的臠寵,不懂規矩趁著夜里私自走動。”,他想到此中關竅,也無意為難兩人,擺了擺手便讓人退下。
“多謝大人。”,方才回話的男人謝了恩,便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來,也不知是怎的,好似腰上使不上氣力,試了好幾下仍是費力的很。
陸子闕見狀走上前去,將人小心扶了起來,“喏,不要緊吧?”
那男人頗有些惶恐,他搖了搖頭,將手猛的抽了回來,低聲說道,“不.....不礙事的。”
陸子闕眉眼如墨,他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半晌才挪開了視線,他倒也不欲多做耽擱,轉身向四王爺笑語道,“四王爺可否賞光去我殿居內小坐片刻?我新得了幾幅字畫,還望同王爺品鑒一二。”
四王爺自是點頭應下,兩人也便并肩向外行去。
待到兩人走遠了些,那少年人才長舒了一口氣,苦兮兮的皺著一張小臉抱怨道,“良宵哥哥,剛才可把我嚇得不輕,都怪我不小心惹了麻煩。”
良宵卻未說一字,他略帶怔忪,茫茫然的盯著那虛空發愣。
“良宵哥哥.......良宵哥哥.......”,似錦又叫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安撫般的輕拍著似錦肩頭。
“沒事的,既然來了便看了再走吧。”,良宵領著似錦向前走了些,到了那琉璃盞旁。
月色如緞,透過那琉璃半盞。
似錦本就年歲不大,一見新奇玩意兒便挪不動步子,他看了許久才戀戀不舍的移開目光,對著良宵說道,“這琉璃盞真是漂亮極了,哥哥你怎么不看呀?”
良宵笑了笑,“你還道誰都同你一般胡鬧?看夠了我們這就回去吧,出來也夠久了。”
其實這物件于他再熟悉不過,是他親自得來,又是他與肖北決決定放于這摘星閣中。想來此物與他也是緣淺,再見之時竟隔了十載有余。
舊物仍在,人亦如故,唯有他擁殘軀一副,茍活于這世上罷了。
此次肖北決出宮來此巡游,本輪不上他與似錦二人伴駕,卻不料出行前夜,肖北決忽而令良宵隨侍,似錦也便跟著湊了熱鬧。
說是近身侍奉,肖北決倒也不曾令他伺候,平素隨意走動也未多加約束,似錦也便大了膽子,趁著夜色纏著良宵陪他來看這琉璃盞來。
摘星閣外,垂柳飄飄,端的是夜色闌珊。
似錦鮮少出宮,是故頗有些收不住性子,不由得走的快些想著多看看這醉人佳境。
良宵也便在他身后默默跟著,倒也不曾催促似錦莫要貪玩。
方才他行禮之時起身不便,確是未曾有半分假意偽裝,他腰骨受創,每日里均需多躺著修養些時辰,否則必是撐不過一日勞累,每每到了午后便直不起腰身,疼的滿額冷汗,若逞論做些彎腰曲背的動作,勉強成行,更是生生要痛上好些個時辰。
他舊日里服了太多陰毒湯藥,以至于尋常藥物于他并不起效,非得吃些猛藥重藥才可緩解一二。
柳絲洇洇,圈起波光千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