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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吧?！?

祝果整個人似乎都脫了力，他抬起頭，眼睛已經(jīng)有些腫，眼神可憐得像一只被人遺棄的小狗，空洞里帶著哀傷，他嘴唇蒼白著發(fā)抖，聲音細(xì)得被淹沒在這一場雨里：

“我媽媽有艾滋病?！?

接著祝果努力搖了搖頭：

“我…我沒有被傳染，可是…”

他抿了抿嘴，話哽在喉口，說不下去了。

可是還是臟的，艾滋病患者的兒子，沒有一個人愿意靠近的。

在祝果的記憶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外婆。母親和父親在他沒有記憶的時候就分開了，母親把他托付給了外婆，自己去了外地。

祝果從五歲開始幾乎所有的事情都自理了，外婆說他生出來就是來讓她受罪的，祝果明白得早，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所有力所能及的時候都做到最好，不讓外婆多煩心。

母親是在祝果十三歲的時候回來的，那時候祝果都不認(rèn)識她，還是外婆逼著祝果喊了她媽媽。

接著就是長達(dá)兩年的孽債，外婆把老房子抵了給她看病，去醫(yī)院當(dāng)最臟最累的看護(hù)賺錢，在兩年后依然是白發(fā)人送了黑發(fā)人。

祝果的母親是死在他面前的，外婆被鄰居們拖了出去，怕老人家受刺激，把祝果推進(jìn)了那個房間，說你送你媽媽最后一程吧。

祝果眼睜睜的看著她垂死掙扎，眼睛睜得像是要爆開，把手伸向自己，說媽媽疼，果果救救媽媽。

祝果聽到她發(fā)出咽氣的聲音，是一種極其嘶啞難聽的聲音，最后她的眼睛沒有閉上，祝果站在那里根本不會動了，他直直的看著那雙和自己很像的眼睛，十幾分鐘后才出去喊其他人。

她的艾滋病是在外地染上的，但當(dāng)?shù)睾芏嗳苏f這個病會傳染孩子，所以知道他們家事的人，都讓自己家人躲祝果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學(xué)校里也有一些人知道，只不過學(xué)生都只在暗地里傳，添油加醋說多了，有人信有人不信。

祝果和外婆都去檢查過，他們沒有染上那個病，但謠言傳出去容易，收回來難，久而久之，就連祝果都覺得自己的血臟，即使沒有那個病，和她呆過兩年，也臟了。

理夏有些怔愣，他盯著祝果濕漉漉的頭發(fā)和發(fā)紅的眼睛，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祝果從他懷里撤開，心像被這一場雨淋到結(jié)冰，帶著冰碴向下墜去。

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在最初就把這件事告訴理夏，可是他舍不得，他貪戀理夏的溫暖和熾熱，祝果第一次真實(shí)的感覺到自己被愛著，這種感覺太好太夢幻。

祝果整個人無力而絕望，他吸了吸氣，抬起頭：

“對不起，我沒有一開始就…唔…”

祝果的道歉被淹沒在理夏突然上前的吻和鋪天蓋地的雨里，理夏發(fā)著狠地吻他，用力吮著自己剛剛在他嘴里咬破的傷口，拼命汲取血腥的鐵銹味。

不知吻了多久，理夏才放開他，兩人隔著咫尺距離對視著，理夏眼神紅著，帶著狠意：

“那是你染上的嗎?。?！不是你染上的你就沒錯，你特么說什么對不起！”

祝果腦子里嗡嗡的響，他還沒有從理夏強(qiáng)勢瘋狂的吻里緩過神，就看到理夏嘴唇上沾著血，他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理夏的嘴唇，下一秒，自己再次被理夏抱住，這一次，他感覺到了隔著胸膛的心跳聲，激烈而熱切，在冰冷的雨里把祝果發(fā)著寒的心一點(diǎn)一點(diǎn)捂熱。

10

理夏把祝果帶回了家，他母親出國交流了，父親在他市開會，兩人在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