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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爾文沒有說出口的是——紅胡子萊利正在喪失對這塊區域的絕對控制權,盡管他一點都不想承認這一點。可是,時光對于人類來說是殘酷的,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衰老這件事對于一個黑社會頭目來說可能要更加殘酷一點。讓情況更加惡化的是霍爾頓醫生的重病以及離去。在外人看來,紅胡子萊利似乎已經徹底地被霍爾頓醫生的去世擊垮了。
不過加爾文并沒有打算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對這件事情的擔憂。
酒保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了一個破舊得讓人有些擔心的急救箱,加爾文在艾扎克不贊同的視線中從里頭翻出了一卷繃帶。
然后他在沙發旁邊蹲了下來。
“把手伸出來。”
他沖著維吉利冷淡地說道,后者愣了愣,然后受寵若驚地將手上的那只手伸到了加爾文的面前——或許是因為這個動作再一次地牽扯到了他的傷口,加爾文看到維吉利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隔著一個手臂的距離,加爾文還是可以聽到維吉利那急促的呼吸聲。
“一般情況下我不會用繃帶殺人……你可以不用這么緊張。”
維吉利的身體顫抖到了讓人感到有些驚訝的地步,以至于加爾文忍無可忍地開口說道。
“對,對不起……”
維吉利用似乎快要哭出來似的聲音道歉道。
加爾文覺得自己太陽穴上的青筋似乎跳了跳,艾扎克在他身后十分不樂意的嘖了一聲。
“我就說創口貼就可以解決掉他。”
警探不滿地嘟囔著,他警惕地瞪著維吉利,就好像下一秒鐘這個臉色蒼白的小白臉就會跳起來把他心愛的弟弟給一口吞掉似的。
“你真的可以閉嘴了,艾扎克。”
加爾文冷冷地說道,他將繃帶纏繞到了維吉利的傷口上,跟調酒時候粗獷的手法截然不同的是,他包扎傷口的手法異常靈巧和敏捷。
然而維吉利表現得卻像是快要被加爾文殺死了一樣——
他的眼睛緊閉了起來,嘴唇變得鮮紅,一絲嗚咽似的喘息從他的唇縫中溢出來。
加爾文簡直有些懷疑是否自己包扎傷口的技巧是否真的退化到了如此的程度,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只是在不小心中之間輕輕地碰到了維吉利的皮膚,然而后者卻整個人都彈跳了起來。
“不不不,不要在這個時候——”
加爾文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維吉利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一聲低語。
“好吧。”
加爾文挑了挑眉毛,他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力道,在這位“豌豆公主”的胳膊上重重地打了一個結。不過奇怪的是,本應該帶來疼痛的這個舉動反而讓維吉利安靜了下來。
后者睜開了眼睛,用一種無法用語言來表述的視線凝視著加爾文。
加爾文莫名地感到一陣不太自在,他皺著眉頭瞥了維吉利一眼,然后他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往艾扎克的身邊站了站。
他用肩膀撞了撞艾扎克。
“接下來是你的活了,把他送到警局去。”
加爾文說,維吉利的視線像是快要凝成實質一樣停留在他的背上,加爾文努力表現得好像沒有注意到它一樣。
艾扎克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等等,我的活兒?”
“沒錯,‘警探’。”加爾文刻意在后面那個稱呼上加重了聲音。
第25章
“我下個星期才上班……”
艾扎克掙扎著說道。
“所以?”
加爾文微微偏過頭,他用那種純良的目光奇怪地看著艾扎克,不得不說,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他看上去漂亮得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天使。
艾扎克從鼻子里重重地噴了一口氣,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那位沉默的小麻煩先生。
“嘿,這家伙只是有點劃傷而已,送警察局?你什么時候變得對其他人這樣照顧周到了?”
加爾文沖著艾扎克聳了聳肩。
“唔,我只是不想惹麻煩而已——至少現在沒有。”
加爾文的聲音變低了。
有那么一刻,他那冰封的外殼裂開了一條小縫,因為養父的去世還有那讓人發瘋的葬禮積累起來的疲倦和無助像是煙灰缸里燃盡煙頭的一抹余煙掠過空氣。
“……好吧。”
幾乎是在瞬間,艾扎克便徹底地屈服了,他抓了抓臉頰,將視線轉向維吉利——這位豌豆公主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沉默。艾扎克沖著他攤開手。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快點將屁股從沙發上抬起來,然后好好地跟著我去警——等等,你還好嗎?”
艾扎克發現維吉利有些不對勁,后者的呼吸急促,汗水完全浸透了他額頭前的頭發,然后順著臉頰滴落了下來,如果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他的身體正在震顫。
現在人們終于意識到了維吉利之前的沉默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并不是真的沉默,而是他確實整個人都無法說話。
“你有什么疾病歷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