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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穿耳膜的高音頻尖叫,讓陳文強立即就捂住了耳朵。我的老天!又來了!他自覺心臟開始蹦蹦地亂跳,這要失去節律的前兆?今早在手術室刷手的時候,就被這樣刺激了一次。
麻醉老周還專門找自己開玩笑:如果在心內科,李敏的叫聲一定能立即“恁死”幾個的。如今看來,他說的是一點兒也沒有虛夸啊。幸好早晨是隔了幾道門,才沒“嚇死”已經送上手術臺的患者。
也幸好這里不是心內科病房,不然一定會有一半以上的住院患者,立即心梗發作的。
陳主任等李敏閉嘴了,才放下手。摸摸心臟,還好還好。
可是眼前的這一幕,又刺激得他快得心臟病了。就見楊大夫的頭發上、臉上,都掛了米粒和菜葉子,狼狽地栽歪在辦公桌與墻的夾空處,正努力地撅著屁股想爬起來。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李敏和她的那個分到婦產科的同學,驚惶得如同小兔子、色厲內荏地盯著楊大夫在發抖。
辦公室里的形勢,不用在場的人解說,陳文強五十年的人生閱歷,足以讓他判斷出剛才發生了什么事兒。
楊大夫的毛病他知道,喝點酒就高;高了就控制不住地想朝漂亮女孩子伸手,哪怕是占點嘴巴上的小便宜。
不用問就知道,他這是流氓習性又發作、惹著人家的倆閨女,被收拾狠了。
“李大夫,劉主任找你們倆過去。”陳文強假裝沒看到楊大夫的不堪和蠢樣。
李敏和嚴虹應聲拉著手,趕緊從另一邊繞出去。那戰戰兢兢的緊張模樣,讓家里有長大的閨女的陳文強義憤填膺。
他隨后順手關上門也出去了。
所以他沒有看到剛剛爬起來的楊大夫又跌回去了;沒看到他另一側的頂顳部流下的血。那血混著飯粒和菜葉,點綴在又撞上了桌子腿、陷入了昏迷的楊大夫頭上、臉上。
創傷外科病房里,也都聽到了這聲尖叫。走廊里立即出來了好些人。多數是陪護的,但也有能下地行走的患者。
“肯定是咱們科的小李叫呢。這又是怎么了?趕緊去看看。今早她就是這么叫,連我都給她嚇住了。”
他媳婦兒也被嚇得夠嗆,抖著手給他拿鞋子穿。張正杰不耐煩地搶過來,趿拉在腳下踩著往外走。上好的新皮鞋就這么踩后幫,女人心疼得皺眉。
張正杰匆匆忙忙扶著媳婦的手出來了。
才做完甲狀腺大部切的那老太太的兒子,早晨也聽過這尖叫聲,他立即撇下躺在床上的老娘往外沖。
“哎呀媽呀,這又是怎么了?”老太太捂住了心口,早晨那一幕給老太太的刺激太深了。
“是李大夫。”原本給她削梨皮的她那大孫子,立即伸手去捂住奶奶的耳朵:“奶,不怕。不怕。是李大夫。”
監護室的劉主任,本來藥效過的差不多了,處于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態。也同時在尖叫聲的刺激下,完全清醒了。她嚇得瞪大了眼睛。當叫聲停歇了以后,緩過神就吩咐捂住她耳朵的自己男人:“你去看,是李大夫。”
男人兩步就竄出了監護室,動作敏捷得有驚著了監護室的護士。
“老陳,怎么了?”張正杰略過有點兒不對頭的李敏倆人,逮住陳文強發問。
“沒事兒。你先帶她倆回值班室。小李,你倆跟張主任去值班室。沒事兒,沒事兒,啥事兒都沒有,都回去吧,回去吧。”
陳文強開口把走廊里的陪護、患者還有護士往回哄。
劉主任的丈夫拉住他的胳膊,“陳主任,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陳文強頓住了一下,“嗯,沒事兒,沒事兒。你們都回去吧。”
陳文強態度堅決,半信半疑、出來觀望的人,很快就都散盡了。只有劉主任對象還在陳文強跟前杵著。李大夫與那個女孩子的表情很不對,他覺得還是先不要跟著進值班室去問為好,但他不想就這么撒手不管。
“陳主任,我家老劉說那是李大夫的叫聲,她遇上什么事兒了?老劉的手術她可跟著你參加了。你要相信我能幫上忙,就別客氣。”
陳文強看他堅持,暗忖如果他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對李敏倆應該只有好處,便說:“那你跟我來值班室吧。”
值班室里,張正杰靠著床頭半倚坐著,新皮鞋后幫已經被他踩變形了。他媳婦握著嚴虹的手,半摟著李敏的肩膀做安撫。
“發生什么事兒啦?你倆怎么嚇成這樣了。”張正杰盡量緩和語氣,上上下下掃了倆人一遍,就收回了視線。
倆姑娘的臉色都不好,但看著衣服都很整齊的。應該沒什么大事兒!
嘁。這才出了校門的大學生、真就是象牙塔里長大的。瞧這沒經過事情的模樣,抖著嘴唇說不出來話,真讓人不知該說什么好。
“你去把老陳找進來,問問他是怎么回事兒。”
嚴虹下意識地回握住拉著她的美人柔荑,李敏干脆靠向才認識不久的美人懷里了。
這、這做派……
張正杰知道自己是問不出什么了,閉眼不想再看這倆嚇破膽的兔子—出息!
藥劑科范主任在把自己兩個辦公室的東西,都處理到自認妥當之后,才鎮靜地換下白大衣走出醫院。踏進樓道就嗅到熟悉的香味。廚房里,高壓鍋在煤氣灶上,鍋閥在“哧哧”地轉著冒氣,她丈夫、兒科吳主任在炒菜;看看門口堆積的鞋子,她知道大閨女今兒抱著外孫子回家了。
大兒子在廳里和大姑爺一邊說話一邊擇菜。
“媽。”倆人都站起來打招呼。
“回來啦,老范。再等一會兒就都好了。”范主任的丈夫從廚房里探頭出來。
范主任點點頭,“大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