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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彧雖然沒一動不動地站好，但也沒敢像昨晚那樣玩蹦床游戲。可是等穆杰把痱子粉拿來了，光溜溜的小人兒卻扭著身體說什么也不肯擦痱子粉。

“媽媽說了，擦痱子粉會堵塞毛孔，會誘發(fā)毛囊炎和皮膚癌。”

穆杰認(rèn)命地再去換花露水、鱷魚寶寶。來回兩趟，等給算是配合的小人兒穿好背心短褲，在這么熱的天氣里，他穿的老頭衫差不多也要貼在后背上了。

好容易把睡覺前的這些程序都走完了，小人兒又提出新要求：“爸爸，我太熱了，我要去廳里睡覺。”

“那你讓謝蘇寶自己在這屋睡？”穆杰把浴巾等遞給小芳，自己接過毛巾繼續(xù)給兒子擦頭發(fā)。“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哥哥跟我一起去廳里睡。媽媽說天熱可以打地鋪的。”小人兒吃準(zhǔn)了媽媽說對爸爸意味著什么的。

但穆杰今晚想在客廳里加班，所以他直接拒絕兒子了。“你要想去廳里睡可以，你得自己去睡。謝蘇寶在這屋里睡。二選一，你要哪個(gè)？”

穆彧猶豫不決。他想跟謝蘇寶睡覺，但他又覺得今天這么熱，去廳里打地鋪比較好。于是他換了一個(gè)說法：“爸爸，我要挨著你睡覺。一邊是你，一邊是哥哥。咱們都睡廳里吧。”

才洗完澡的謝蘇寶，站在門口處聽全了穆彧的提議，他笑瞇瞇地走進(jìn)來，對小人兒說：“穆彧，你去大床跟穆叔睡吧。明天再跟我一起睡覺。我放暑假啦，有六周的假期呢。”

穆彧還沒有六周暑假意味著什么的概念，他只記得明天可以跟哥哥睡。于是他立即歡呼一聲撲到父親的懷里，摟住穆杰的脖子說：“爸爸，我今晚跟你睡。”

穆杰看著把跟誰睡覺當(dāng)“恩賜”的兒子，忍不住失笑了。他摟住兒子的屁股，把人往上顛顛，抱起來往外走。

謝蘇寶等他們父子出去后，上床、關(guān)燈睡覺。穆叔明早會叫自己起床跑步了。早早睡才能起得來。

穆杰把兒子按倒在大床上，檢查紗窗都很嚴(yán)實(shí)，就把大毛巾被往兒子身上一罩，隨手關(guān)了大燈。他在門口不放心地回頭，見兒子已經(jīng)滾到大床的中間，毛巾被已經(jīng)被他抱在懷里了。

他只好走回去，把另一床毛巾被蓋在兒子的后背上，結(jié)果換來小人兒不滿的踢腿抗議：“熱。”

“熱什么，肚子和后腰要蓋嚴(yán)實(shí)的。你媽媽是不是這么說的？”

“媽媽昨晚都給我露腿露胳膊了。”

穆杰知道兒子不會跟自己說假話，他想想把兒子懷里的毛巾被拽出來一部分，仔細(xì)地搭在他的后腰，然后警告小人兒說：“別在床上亂滾，小心掉下去。”

“嗯。”

穆杰放心地回客廳，坐回到電腦跟前加班。他卻不知道在他坐下的那瞬間，他那寶貝兒子一翻身，抱著懷里的毛巾被臉朝向門口了，而他的后背因?yàn)楸承纳戏饬锪锏乇┞对诩喆跋隆?

*

穆杰伏案工作。沒多一會兒，家里的電話響了。

“小芳，接電話。”

“哎。”小芳答應(yīng)一聲，匆匆從洗手間跑到客廳的窗邊拿起電話機(jī)。“喂，誰啊？你找誰？”

……

“嗯嗯，在家。”小芳握著聽筒朝穆杰喊：“穆叔，舒校長找你。”

“好，我馬上就來。”穆杰按了保存，然后走過去接電話。他邊走邊吩咐小芳：“你過去看看穆彧，看看他蹬被子沒有，別翻到床邊摔了。”

“好。”

“舒校長，我是穆杰。嗯，嗯，行。這事兒你交給我了。我看也不用再買什么鋼琴的，就把謝遜家的那個(gè)送過去，穆彧白天就彈那個(gè)，他晚上還想彈琴的話，就去謝遜家好了。”

電話那端的舒校長聽了穆杰這計(jì)劃笑逐顏開，他急急地投了贊成票之后，輕輕地撂下座機(jī)的話筒。他把結(jié)果告訴給等著的三個(gè)女人，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跟圍觀者說——你們看看，這不就完了么，多簡單的事兒！

目瞪口呆的陳鴻雁，等了一會兒才回過神說：“大爺，你們當(dāng)官的都厲害！我服了你們了。什么事兒到你們那兒都不是難事兒。”

舒校長卻突然笑得很勉強(qiáng)了，那笑容都讓陳鴻雁懷疑，他剛才不是辦成事兒了而是辦砸了。不過還是楚主任最了解枕邊人的心態(tài)。她拍拍陳鴻雁的肩膀說：“你大爺啊，現(xiàn)在有件事兒辦不來。他正愁著呢。”

“還有我大爺辦不來的事情？”陳鴻雁疑惑。

“有啊，你玥姐非要讀了博士再回國，我現(xiàn)在就是鞭長莫及。”舒校長替老伴兒說出答案。“唉！小雁兒啊，為你玥姐的事兒啊，我是寢食難安，愁得頭發(fā)都快要掉光了。”

陳鴻雁就著燈光打量她的舒大爺，然后贊成道：“大爺，你這幾年是瘦了很多。下回我玥姐再打回來電話，我告訴她你愁得都不如原來那么好看了。”

尹主任忍著笑點(diǎn)頭表示同意女兒的話，然后就推閨女回房間去睡覺，她自己也同時(shí)跟舒校長兩口子道了晚安。

楚主任見這母女倆逃走似的作為，含笑說舒校長：“老舒啊，我知道你不會在乎她們娘倆的玩笑。但那個(gè)千金難買老來瘦的事兒，你適可而止啊。”

舒校長故作輕松地笑笑，然后為自己辯護(hù)道：“我沒有可以追求什么老來壽。不過就是沒像老陳那么發(fā)福了而已。”

“但人老了，皮下脂肪再少了，難免會顯得憔悴蒼老了。你不為別的，就當(dāng)為了讓我別損失到手三十年的福利，你也多少再胖一些。”楚主任很認(rèn)真地要求：“不多，十斤就好。”

舒校長莞爾，這回才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出來了。老伴兒的話極大地安慰了他。雖然他和陳文強(qiáng)一樣，從小到大就沒把容貌這回事兒放在心上。

但自己不如以前那么好看了？

誰能真的一點(diǎn)兒也不在乎外表容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