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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似情往池子里鋪了很多藥草,以此來提升自己的煉毒修為,這些草藥不乏毒性強烈者,不通此道的人,很容易中毒。
周梨現在手不能動了。還有身體各處,都不能動了,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她臉色蒼白,驚恐看他。
“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小姑娘家,不要隨便和男人靠得太近么。”哥舒似情慢條斯理地說,“你敢上梅山來,還敢進我的水池,膽子不小。那些名門正派居然派一個小姑娘來,還躲過了我弟子的耳目,你們倒是厲害。只是,你究竟為什么會六道神功。”
周梨眼前花了一花,頭皮發麻四肢虛軟,她忍了一陣,想讓自己堅持下去,但實在忍不住,頭暈目眩地往后倒下。
不等池水兜頭漫過,一只手牢牢托住了她的后頸,溫柔道:“別怕。”
周梨睜大了眼睛,看著哥舒似情湊近自己。
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益發覺得哥舒似情長得妖異無常。
這與江重雪不同,江重雪雖則漂亮,但尚有陽剛的男性之氣,行為舉止更沒有一絲柔媚之態。哥舒似情截然相反,把他往戲臺上放,最好的花旦都相形失色。
哥舒似情考慮著怎么對付這姑娘,他有的是閑情逸致,或殺或囚,或蒸或煮,或虐或毒,都無不可。
看在這姑娘長了張好皮相的面子上,該對她下手輕一些。
月色撩人,哥舒似情打定了主意,決定先把她給玷污了,再追問聶不凡的事。
正好陳妖都嫌棄他娶不到姑娘,娶太麻煩了,玷污一下就好。
他像在檢查周梨夠不夠格給他玷污,手指挑開她的衣裳,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他含笑用目光輕輕掃過,歡喜地看到周梨露出畏懼神色,他一點也不著急,慢慢欣賞。
誰知看著看著,目光忽而定住不動。
周梨全身發抖,氣血四躥,在衣襟被挑開的時候眼前都黑了一黑。
她讓自己冷靜,把內力積聚起來,壓住身體里不斷冒頭的毒素,在這過程中,她眼珠往上一翻,卻發現哥舒似情的表情變得古怪,眼睛通紅,無比駭人。
周梨好看是好看,但哥舒似情也是看過許多美人的,又見慣了自己母親的絕世容顏,周梨在他眼里不過算是清秀干凈而已,不至于讓他看呆了眼。
況且他不是在看周梨的臉,而是在看周梨肩頭那塊不大不小,從小便陪伴著她的朱褐色月牙胎記。
這并沒有什么稀奇的,很多人身上都有胎記。
可是哥舒似情的目光猶如千斤重,呼吸緊促,噴薄在周梨臉上。
他身上的味道奇異,像某種花香,又像某種毒蟲,聞多了會覺得他的氣息都是有毒的。
那塊胎記吸引了哥舒似情全部的注意力,就連周梨握緊了劍慢慢抬起手臂的動作他都沒有發現。
她不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毫不猶豫地一劍揮下,實打實地刺中了哥舒似情的左肩,劍尖沒入三寸。
哥舒似情痛極悶哼,閃電般看了周梨一眼,右手握住劍刃。
周梨呼吸不勻,面色慘白如紙。
這是個極詭異的過程。
她尚且虛弱,動作遲緩,憑哥舒似情的功力,明明可以折斷她的劍,但他卻沒有這么做,而是緩慢地把劍帶出皮肉。
周梨甚至感受到他故意讓劍在肉里絞了絞。
她詫異地看他,驀地把劍拔了出來,甩出一連串的血,提前結束了這場酷刑。
周梨渾身濕淋淋地躍出了池子,腳不沾地地往前疾馳。
背后很快傳來了追趕聲,她倉皇四顧,一只手忽然從黑暗里伸過來同時把她往偏處一帶,她本要掙扎,看清了是江重雪后,長吁了一口氣,安心地被他抱在懷里。
追趕的腳步聲就此停下。
哥舒似情披了一件極長的衣裳,長發未挽,腳也未著履,赤著雙足也不管踩到的是污穢泥土,他本是生性極潔癖的人。
肩上的傷還在滲血,把他才穿上的衣裳浸透。他把衣領扯開,然后忍痛抹了把傷口,掌上全是血。
傷口周圍的胭脂粉末被他用血擦掉了,他看到自己肩上那塊與周梨一樣的胎記。
頭頂明月皎潔,如水的色澤遍撒梅山。他閉了閉沙漠中缺水人般鮮紅的眼,耳朵里密封住陳年的舊話——
“殺了她!情兒,殺了她!”
“為什么?”他大哭著凄厲地問。
沒有得到答案,那個聲音只是一味地對他說:“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年少的他痛哭失聲。
從此他的夢中永遠縈繞血的味道。
月光映出哥舒似情涂得煞白的臉,冷卻了多年的血滾燙起來,重新把惡夢般的往事勾勒成形,再度放到他面前。
周梨那一劍雖非要害,但久不止血,也讓身體逐漸吃力,可他如無知無覺,忽然仰頭長嘯,內力迸發,聲音傳出數里,把傷口扯得更裂,血流如柱。
他不信因果輪回,更不信鬼神魍魎,如果有的話,這世上有的人早該為自己的罪行死上千遍萬變,包括他。
但此刻呈現在他面前的卻是早該沉淪地獄的靈魂,那個靈魂還是他親手結束,親手送上的黃泉路。
為什么,難道這世上真有所謂冥冥中的注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