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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僵了一僵,她還以為他這么害羞正想取笑兩句,一歪頭,看到岸上四個熟悉的背影。
盯在江重雪這里的癡戀目光很快就勻了一半給岸上那四個素衣潔白的人,尤其是當先的男子,面容如玉目光如雪,清泉春風般的氣質。
也不知身邊的另一個人說了什么,那張幾百年都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浮出一個清清淡淡微不可查的笑意,這一笑起來,真的是春風尚且不如了。
冤家路窄。周梨頭疼地扶額。
楚墨白和柳長煙怎么會在這里?
四個人旋即踏上甲板上了船,選了個最能看清江上風光的好位置。
柳長煙話多,嘰里咕嚕地嘴皮子不停,在說著不知哪里聽來的鄉野笑話。
楚墨白一聲不吭,身邊的南山和景西一個冷靜地擦杯子,一個更加冷靜地倒茶,都表現出了極好的修養,但其實耳朵豎得高,明明十分在意這笑話的結局,偏要裝著無動于衷。
小樓規矩,切忌無端惹笑,尤其掌門不笑,他們更不能笑。
柳長煙看一個笑話說完這三個木頭也沒給他應有的反應,大為失望,跑到船尾看風景去了。
跟三個木頭上路,真是要了命了。
柳長煙帶著顆游山玩水的心,楚墨白卻沒他這么輕松,他北上是為追查梅影的。
小樓一早接到消息,江北有梅影的線索,又有人死于石花之下,若非求醉城一事迫在眉睫不得不先插手擺平,他此刻都已到了江北。
路上因為多番明察暗訪,腳程并不算快,而周梨和江重雪正好也耽擱了幾日,于是撞到了一起。
船尾人多,幾個不經事的孩子往船舷上爬,又有幾個附庸風雅的公子哥談經論道。
柳長煙喜歡煙火氣,頓時心情愉悅,貪看遠處山水,和周梨只有幾人之隔。
周梨手上的緞子細細地綁在了江重雪的烏發間,她笑道:“好了。”
“嗯。”江重雪沒說什么,抱著刀斜依在角落,閉上眼睛休息,不管周圍出了多大響動,他都視若無睹。
周梨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把注意力放到她剛剛綁好的緞子上。
那里,她偷偷用他的發編了個蝴蝶結。
未幾,大船起航了,駛入汪洋江河。
第26章 傷懷
船在江上走了三天。
大船重新靠岸駛入一片碼頭已是三天后, 腳踏到陸地上時就是到了江北地域了。
這一天天氣晴好, 萬里無云,眺望遠方的時候, 碼頭與天銜接。
楚墨白一行晚些時候才下船,那時周梨和江重雪已走遠。
從水路再轉陸路,按江重雪的話, 快馬急行十天可到。
周梨第一次到江北, 她生長在江南邊境,江南氣候濕潤風力微弱,江北則不同。
不過與她而言也沒有太大變化, 大概是少時的經歷,她總能很快就適應任何一個地方。
江重雪對江北一帶可謂輕車熟路。
十歲那年他就一個人偷了金錯刀攜了一小袋銀子出門行走江湖,一走就是半年,看遍了江北的山山水水。
他一個小孩子, 身高不及五尺,卻背著把這么大的刀,神情輕松自在, 路上過客紛紛朝他側目,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旁若無人,一張小臉滿是傲氣。
半年后一回去就被娘親暴揍了一頓, 明令禁止他再偷刀,不然就給他好看。
所以他回到江北,如魚入大海, 每一寸風景都在他眼睛里生出繾綣。
金刀堂位于清河一帶,坐落在清河城外。
兩人下馬緩行,先在城里的酒樓吃過午飯,然后慢吞吞地在街上游走漫步。
一路過來都是快馬加鞭,如今近在眼前反而生出點近鄉情怯。
周梨明白江重雪的心思,也不著急催促,正好她對江重雪生長的地方覺得親切,駐足在一個兜售小玩意的攤販前與人攀談,了解了一下當地的民情。
這是她一路走來養成的一個習慣,也是江重雪告訴她的,你到一個地方,就要對它熟悉,這樣一來無論你做什么,都可以事半功倍。
沒想到這一打聽就探出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周梨心里十分震驚,與小販攀談完了,微笑著挑了串打磨別致的簪子,付了銀子買下。
回過頭,她對江重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里有梅影的人。”
江重雪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
“那人說,一個多月前在城外亂葬崗死了兩個人,身上都留下了石花。”
這地方物阜民安,一向太平,極少發生命案,沒想到接連出了兩樁,府衙追查了好幾日,未有半點線索,弄得清河人心惶惶。
周梨又想起了四年前那四個分外詭異的人。
梅影每次出現,必伴隨命案。
他們行兇手法各不相一,行兇對象也沒什么太大的關聯,看似是隨性而為。
但周梨總覺得,不會這么簡單,他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沒想到從江南至江北,連這里也有他們的人。周梨忽覺不安,仿佛陰影里有窺視的雙眼。
半天沒聽到江重雪的意見,她看到他抬眉沉思,目中光芒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