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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小樓作為中間調停,派出了一位執劍長老親往江北說和,未果。
點蒼派的掌門是玉真道長,此人不是個惹是生非的性子,喜和不喜爭,并不想為此與邀月堂火并,但要他先開口求和面子上拉不下來,只好寫了一封密信送往小樓,想請小樓再為他出馬一趟。
小樓作為正派領袖,又是六大派之一,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次,直接由掌門慕秋華和另外兩位執劍長老一同前往,也算是給足了邀月堂面子。
慕秋華便是楚墨白的師父,謝天樞的師弟,當年他親自出馬,三方約在華山說和,弟子在山腳等候。
誰知一天一夜過去,山上無人下來,弟子們沖上山去,卻見到四具尸體和一個重傷昏迷的人。
尸體分別是小樓兩位執劍長老,點蒼派掌門玉真道長,以及邀月堂堂主陳秋梧,活下來但卻重傷的是慕秋華。
按照當時各人身上的傷勢來看,玉真道長是被陳秋梧的彎刀所殺,陳秋梧又是被小樓的武功震斷了心脈,兩位執劍長老則是中毒身亡,辨不出是何種毒-藥。
直到慕秋華醒來,才把事情原委道出。
原來陳秋梧根本無意與他們談和,反而趁機在酒中下毒,致使小樓的兩位執劍長老率先中毒身亡。
玉真道長忍著毒性與陳秋梧過了幾招,最終被他的彎刀所殺。
慕秋華中毒最淺,以一人之力對戰陳秋梧,最終險勝,并將陳秋梧殺死,但自己也受了重傷。
好好的一場和談竟變成了血光之災,點蒼派折了一位掌門人,邀月堂折了一位堂主,小樓折了兩位長老,連慕秋華也大傷。
一時間華山血案傳遍江湖,鬧得沸沸揚揚,邀月堂頓成眾矢之的。
點蒼派怒不可遏,門下弟子誓為掌門報仇。
小樓這邊也是驚怒交加,半數多弟子都發聲要討伐邀月堂。
這時候慕秋華重傷,無法親力親為,事情便由膝下大弟子楚墨白接手。
那時候楚墨白已練成春風渡,在江湖上懲兇除惡頗有盛名,他為人又高潔出塵,凡事恪守禮節,十分得人好感,當時所有人已默認他會是下一任小樓掌門。
楚墨白接手后并未在第一時間聲討邀月堂,而是先修書一封,向邀月堂問罪,究其如此做的原因。
這一手倒是十分符合楚墨白追求公正的性格。
邀月堂這邊矢口否認,稱其中另有隱情,還嘲諷正派想尋隙栽贓,言之鑿鑿地要正派還他們堂主的命來。
一番話被正派大罵是惡人先告狀。
這時候與邀月堂私交甚篤的金刀堂出聲了,江心骨一針見血地道:“當晚在華山的人除了慕秋華外皆已身亡,憑慕秋華一家之言你們就把罪全推在了邀月堂身上,那老子還說慕秋華撒謊,他才是主謀呢!想來討罪,先把證據拿出來!”
這話糙是糙,但也有幾分道理。
于是刀槍變成了舌戰,東家有理西家似乎也有理,戰火蔓延開,許多門派都被牽扯進來,華山一案成了引子,把上百年的舊仇在一瞬引燃。
就在這時候,小樓抓到一個制毒者,逼問之下,讓他吐露了真相。
這名制毒者說,陳秋梧在赴華山約會的前一夜,的確從他那里買了一味天下奇毒,此毒無色無味,殺人于無形,是他親手炮制的追魂散。
到此,拖延半年多的華山血案真相,總算浮出水面。
可想而知當時正派多么怒火沖天,楚墨白道:“身故的兩位師叔是小樓之人,更是墨白長輩,墨白須得替他們討回一個公道。此番小樓出師江北,不止是為了華山一案,也是為了這么多年來江北各門各派始終未對所犯罪行有個說法,墨白雖是后輩,但正義面前不分你我,此次,還請江北各位掌門賜教了。”
這大概是江湖上有史以來最沒有火氣的一番開戰宣言。
就是這年,慕秋華將小樓掌門之位交給楚墨白,安心閉關養傷,而楚墨白則率正派人馬渡過長江,圍攻江北。
第31章 邪經
這一戰正派幾乎是一邊倒的勝利姿態。
江北的形勢很復雜, 所謂的魔道不過是正派對江北門派的統稱而已, 實際上江北各門各派并不團結一致,有些甚至積怨頗深, 也因如此,面臨正派來襲才會被個個擊破,潰如散沙。
江心骨與陳秋梧是昔年至交, 很自然的, 金刀堂就成主要攻訐對象。
當時金刀堂力挺了十天十夜,終被小樓攻破,而江心骨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法也敗在楚墨白的春風渡下。
江重山與江重雪按照母親命令護著弟子出逃, 行至一半,江重山把人托付給江重雪,孤身折返。
爹娘俱都死于朔月劍下,他當然也非楚墨白對手, 被劍氣劃傷了眼睛,吐血而敗。
那一邊的江重雪遇到了追趕而來的其他正派弟子,浴血揮刀,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最終只逃出他一個。
當時江重山被扔在了尸堆里, 但他其實尚有一口氣在,一只手毫無意識地抓住了一個過路人的衣角。
那人是圣教的三護法, 也就是方才與他見面的人。
周梨聽到這里,插口問:“當時梅影也在江北?”
她仍舊是喊梅影,總覺得圣教這兩個字無端邪異。
江重山頷首, “不錯。應該說,他們早就在江北了,中原各處都有他們的踞點,當時清河還沒有,他們需要在清河建立一個,所以三護法才會來清河。”
江重雪道:“這個什么三護法,究竟是什么人?”
“他姓洛,叫洛小花。”江重山說到這里停住了。
江重山在昏迷了一個多月后總算醒來,但是眼睛毀了。
剛開始那段時間他十分不慣于黑暗,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不過每天會有人照例來給他送飯送藥,久而久之,他也麻木了,不再追問對方究竟是誰,唯獨心里還燒著對楚墨白的那份仇恨,讓他逼迫著自己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