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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響起一兩下長長短短的抽泣, 伴著嗚咽,偶爾哼唧兩聲:“救命, 救命……”
周梨聽出來了:“是陸蘊!”
“他在我這里。”江重雪道。
“他怎么了?”
“暈過去了。”江重雪聳聳肩,先把宋遙放下,再給陸蘊檢查了一遍, 摸到他臉上濕漉漉的,下了定論:“哭暈的。被你坐了一下,大概是疼哭了。”
“……”周梨內疚,心想自己這么重了么,都把陸蘊壓哭了。
陸蘊氣息微亂,是中了陰公鬼母所放的毒煙,好在他中毒不深,毒沒有侵入血脈。
陸蘊學藝不精,換了功力深厚些的自己就可以把毒逼出來。江重雪渡了些真氣與他,他慢慢轉醒之后,感覺到背后一雙手抵著他,嚇得他一陣亂吼亂叫。
江重雪一把捂住他的嘴,“再叫我就殺了你。”
陸蘊向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拼命點頭。
周梨摸了摸下巴:“既然陸蘊在這兒,靈吉道長是不是也在這兒?”
沒人應她的話,她便知道道長并不在此。
江重雪放開了手,陸蘊趁機想咬他,沒得逞。
周梨提聲向黑暗里那幾人問:“你們是誰?”
陸蘊聽了他們這幾句話,意識到他們不是梅影的人,尤其周梨的聲音,這一路同行他是認識的。
他唰地跳起來,站定了腳插腰道:“好哇,原來是你們!故意嚇唬我是不是?既然都進來了,為什么還不把我救出去!我爹呢,我大哥呢?他們有沒有來?”
“閉嘴。”江重雪一按他肩膀。
比他們早進來的一人道:“喂,新來的,你們身上可有火嗎?老子他媽的一直在這兒摸黑吵架,連和我吵架的那小子長成個什么鳥樣都看不到,你們要有火就趕緊借點火來。”
“一直?你們在這里很久了嗎?”江重雪往腰上一摸,他本是帶了火折子在身上的,不過好像掉了,他正要說沒有,一點豆光盈盈亮了起來。
有人手持火折子,吹了幾下,白皙的臉龐洇透微光。江重雪奔跑的時候這火折子從他懷里甩了出去,剛好被這人撿到。
有了火,雖然微弱,但周圍也稍顯清晰了。
這山洞四壁壘著厚實的泥土,前后左右都有路,但都是岔路,分支極多。洞內有些地方寬敞,有些卻狹窄得只夠容納一人。火光亮起來后,大家都沒在第一時間內開口,各自站定一個位置,彼此審視打量。
四個人。周梨數了一下,除了她和重雪還有宋遙外,這里面一共四個人。
陸蘊是一個,還有一個面貌丑陋的漢子,一柄長刀被他牢牢捏在手里,身上沒穿六大派的服飾,應該不是六大派的人。因為青城派把湘西一行泄露了出去,引了不少江湖人來到湘西,這人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是公子的火折嗎?”
周梨被這清雅的聲音所引,轉過頭。
手持火折的是個錦衣公子,沒帶武器,倒是他身后跟了個隨從,手上提了把劍。這人風姿秀逸,哪怕在暗無天日之地,氣質也溫文爾雅,如泉水明玉。不過他應該不是習武之人,骨肉并不堅實。
周梨打小看過無數種人,地痞流氓富家少爺什么人都見過,而這人一看就是侯門望族里出來的公子,而且身家不俗,不是爆發商賈一類,應是簪纓大族,不然養不出這樣的風華。
江重雪點點頭,那人微笑:“還給公子。”
“不必了,你拿著也是一樣的,”江重雪輕輕看他,“沒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我叫……”
“我家公子姓趙。”隨從接過了這位趙姓公子的火折子,透著幽幽紅光戒備地盯著面前幾人。
他的隨從倒是比他家公子更多些江湖經驗。周梨原先沒怎么注意那名隨從,此刻看去才發現這人長得竟也不俗,與他公子年紀相仿,身形奇高,是在場的人里最高的一位,身材魁梧,容貌剛毅堅硬,看上去很孔武有力,衣袍下應是一副陽剛健康的身軀。
周梨驚覺自己走了眼,把這人看成隨從。他哪里像是下人,明明一身磊落氣韻,伴著一股不合年紀的滄桑。
江重雪自報姓名后,也看出這兩人來路不凡。從他們這里轉過了頭,他便開始打量這洞穴,問:“你們進來多久了?”
趙公子道:“兩天。”
“老子他媽掉下來快四天了!”那漢子在這里頭待的時間最長,長時間處于黑暗中的心情幾乎要崩潰,“沒吃沒喝的就算了,連個火都沒有,再出不去老子都快瘋了!”
“你呢?”江重雪看向陸蘊。
陸蘊本不想和江重雪說話,但他接連兩次被他制服,心知自己不是江重雪的對手,唯恐再遭到他毒手,只好嗡聲說:“我不就是進來了一個多時辰,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重雪道:“我是問,你是怎么進來的?”
陸蘊說:“我當時被那臭女人打暈了,我哪兒記得這么多。”
“奇怪,”周梨道:“陰公鬼母怎么沒把你殺了。”
陸蘊跳腳:“喂!你很希望我死嗎!我可是青城派的二公子!他們有那個膽量殺我么!”
“二公子?”周梨挑眉,低語一句:“的確挺二的。”
江重雪笑了一聲:“也許真的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沒有殺你。”
周梨道:“你的意思是,梅影留下陸蘊的性命,是想到時候威脅陸奇風就范。”
江重雪點頭。
大漢聽到此,冷笑著掏了掏耳朵,“這小子掉進來后,我瞧他昏迷,良心好還渡了點真氣給他,誰成想他一醒過來就開始自報青城派的家門,嚷嚷個不停,吵得我耳朵都痛了!幸好后來毒發了,總算停了一陣,可惜,怎么沒把你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