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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門縫里那只眼睛仔細看了看那封信:“不需旁人來認,我就認得這封信。”
“哦?”江重雪揣著手臂,覺得這孩子很不客氣,笑道:“你怎么個認得法?”
他道:“我憑什么告訴你?”
江重雪挑眉:“我看你是不知道。”
這孩子冷笑:“你想用激將法,我就不告訴你。”
“哦,”江重雪也冷笑,“我管你告不告訴我,我就是踹了門進去,你也攔不住我。你說不說?”
“你敢用強的?”他大叫:“你這強盜!”
江重雪一掀袍子,作勢撩起一腳要踹在門上。
他只為嚇一嚇這孩子,并沒有踹上去。
不過門后那孩子卻被他氣勢嚇到,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愣了一下,拍拍衣服上的灰塵站起來,還想繼續從門縫里往外看,卻有另一只眼睛貼了上來,他大叫一聲,倒退兩步。
門外響起了嘲笑,哈哈大笑:“膽小鬼。”
那孩子氣得臉都白了,但又不敢去開門,等到外面沒動靜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
門外早已沒人了,他小跑了幾步,躲在一棵大樹后,看到有兩個人牽著馬正往東面走,紅衣服的那個就是嚇他的人。
這人背了好大一把刀,他吐吐舌頭,覺得這刀砸下來,恐怕能把他砸成肉餅。不敢逞強,一溜煙地跑回廟里去了,還不忘咒罵幾句:“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你慢慢找去吧!”
砰,一雙小手,把廟門嚴嚴實實地關好了。
江重雪在山道上踢著黑靴子,為了把那熊孩子給嚇著了,心情很是不錯。
周梨看他一會兒:“這么開心?”
他笑道:“當然。”
周梨搖頭扶額,覺得此人有時候幼稚至極,江重雪似乎一直對孩子很不耐煩。
對此,江重雪道:“因為他們太煩人了。”
“是嗎?”周梨笑道:“那你小時候不煩人嗎?”
“當然煩人,”江重雪理所當然,“就因為煩人,所以才討厭他們。”
什么邏輯。
周梨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那孩子看上去不像撒謊,他應該是真認得這封信的,我們要不要回去再問一問。”
江重雪止步,他可不想回去看那孩子的臉色,不過這么找下去,也是茫無頭緒。
擰了下眉,仰頭看了看這天高云闊,一副鵠落云橫的樣子。
忽然,他提了把內力在嗓子口,聲如洪鐘,能傳幾里:“敢問是誰約謝天樞來此?”
余聲不斷地在山谷里來回撞擊,片刻后才歇止。
未得回應,江重雪重復,這次更為大聲:“敢問是誰約謝天樞來此?”
幾只麻雀被驚動,嘰喳著振翅飛走。
周梨嘆氣:“看來還是得回去問問那孩子……”
她說到一半,沒想到另有一個聲音也以內力傳來:“是誰在問這話?”
兩人皆驚,江重雪眉眼里掠過喜色,回應道:“你又是誰,可是約謝天樞來此的人嗎?”
誰知,傳來一陣大笑,聽這笑聲,說話的應該是個老者,聲線雖然蒼老,但中氣十足,一點不比江重雪差:“哪兒來的毛頭小子,這么沒禮貌!”
周梨試圖從聲音的方向找到此人,但這人的內力很渾厚,聲音像從四面八方而來,震得人頭暈目眩。
江重雪聽到有人回應,便沒來得及加上敬語,此刻道:“晚輩江重雪,是為師父謝天樞來赴泰山之約的,斗膽請前輩現身一見。”
“胡說八道!”那老者一聽脾氣就好不到哪兒去,罵道:“小小年紀就撒謊,謝天樞從不收徒,你怎么敢自說自話,說是他的徒弟。”
江重雪道:“晚輩不敢撒謊,前輩若不信,可現身一見,來試一試晚輩的身手,晚輩的春風渡是經由師父親自點撥的。”
那人約莫是看江重雪說得很篤定,猶疑起來:“你真是謝老弟的徒弟?”
江重雪道:“正是。”
回答完后,那人便無聲響了。
周梨略覺驚奇:“這是什么人,好厲害的內力,他一說話,震得我心口都疼。”
兩人等候了片刻,并無人影前來,微覺失望。
看來對方還是不相信他們,周梨道:“我看這前輩的脾氣大得很,簡直和方才那個孩子差不多。”
話音未落,脖子后面響起嘿嘿幾聲笑:“敢拿我和黃口豎子比,你這丫頭比這小子還沒禮貌。”
兩人悚然,背后出現一人。
這人什么時候走到他們身后來的,怎么一點行跡都沒露。正要回頭,身上某處穴道一阻,身體就難以動彈了。
那人點完穴之后,在他們背后嘖嘖良久,前前后后地打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