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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周梨喃喃著吐了一個字,須臾醒神,兩腿一蹬, 從馬背上縱起,凌空踏行了幾步, 順勢落地,單膝跪在葉水的尸體旁。
叫了幾聲葉水, 并無回應。
周梨迷茫了一陣,慢慢把頭抵在葉水的額頭上,輕聲喚道:“葉水姐姐。”
她聳動了幾下肩膀, 眼神沿著還在滴血的朔月劍,慢慢看到楚墨白那張臉。
江重雪飛身下馬,把那群還在逃跑的人攔住,問他們秦檜的動向。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告訴他,秦檜已經逃走,看到江重雪背著的金錯刀,登時醒悟,猜疑道:“你、你可是謝閣主的徒弟,江重雪江大俠?”
江重雪冷不防被人猜出了身份,也不點頭搖頭,只望著周梨的方向,和葉水的尸體。
他的臉色極為不好,陰沉得滴墨。
葉家兄妹助過他許多事,葉火死后,若非葉水一定要跟著楚墨白走,他曾想過,這一生一定要保葉水無虞。
江重雪冷聲:“到底發生何事,為什么會這樣?”
“是楚墨白,是他把秦檜放走的!”那些人恨聲,“我們已經追上秦檜了,他卻忽然反過來助秦檜逃走!”
“不止如此,他現在還想殺我們!”
“那個女子也是他殺的,”連忙有人跳出來說話,約莫是看出來江重雪認識葉水,指著葉水的尸身道:“楚墨白走火入魔,他發瘋了,見人就殺,那女子就是被楚墨白殺死的。”
江重雪大約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雖不至于對這些人深信不疑,但楚墨白殺葉水的那一幕,是他親眼所見。
他手慢慢往后探,握緊了金錯刀柄。
刀出鞘時,那些人為這強烈的刀氣一驚,紛紛后退。
同時周梨從尸體旁站了起來,死死看著楚墨白。
楚墨白與她對視,臉扭曲得更厲害。
他低下頭,劍上還沾著葉水的血。
他忽然蒼涼地笑了一聲,對面的周梨沒想到他現在還能笑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不是故意的,”他輕聲道,聽不出是什么語氣,然后抬起頭問:“你信嗎?”
這大概是周梨聽過最愚蠢的話。
江重雪厲聲:“是么,那你就去陪葉水吧!”
金錯刀彈出的一剎,風沙變得更大。
地上倒著橫七豎八的尸體,沙塵把天空掩埋,將周圍變色,仿佛天地縮小至目之所及的方圓之地。
朔月。金錯。
兩把兵器在此時此刻,同時清鳴。
就像久候多時,等待了無數個日子,終在這一刻,有了一較高低的機會,因而氣息沸騰。
楚墨白沒有因為殺了葉水而做放棄之狀,任由江重雪殺他,他看到他沖過來時,無所畏懼地道:“來吧。”
就像知道這一刻終會來臨。
金錯刀劃出鋒利光芒,刀尖輕微一擺,是流金刀法里的“開山”一式。
流金刀法使起來炫目逼人,凝聚了春風渡之氣,刀光變得尤為熠熠。
刀尖擺過之后,四兩撥千斤地掃向楚墨白頸項。
金刀堂的刀法都大開大合,流金刀法算不得好,比不上千錯刀法。
周梨原以為他出手會是千錯刀法,但沒想到是流金刀法。
當年金刀堂被攻訐,楚墨白與江心骨交手,江心骨使的第一招便是這“開山”。
當年所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江重雪沒有率先使出千錯刀法,而是循著當年江心骨的一招一式與楚墨白交手。
楚墨白只有一只手,但他此刻內息比往日強出十倍,竟也不見絲毫弱勢。
朔月劍在手上劃出半道弧度,斷開了金錯刀的鋒芒。
江重雪臉色不變,當年江心骨敗與楚墨白,他也未曾想過能以流金刀法勝過楚墨白。
他只不過,就是想把當年爹使過的,再重復一遍而已。
刀光被斬斷,朔月鋒芒太利。
楚墨白見招拆招,無論江重雪用何種招式對付他,他都一一接下,即便接不下的,也倚靠此刻強盛的內力硬生生抗下。
他內息翻涌到連江重雪都微覺詫異。
其實,那是因為楚墨白已經無法控制壞字經,只能任由它興風作浪。
楚墨白的臉色是死寂的,眼睛里卻露出某種可怕的兇光。
江重雪把刀鋒一轉,騰挪之間,千錯刀法總算流淌出來,刀法沉重凝肅,招招殺機。
狂沙中觀戰的那些人都留在了原地,屏著呼吸看這場對決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