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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嫵忍住眼里的酸澀,勾起嘴角,努力讓微笑看起來更自然一些,對楚宜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爺請坐。”楚宜煊坐下后,她又禮貌地說;“請用茶,這茶是不久前沏好的。”說完她端起茶杯,微微呷了一口。
楚宜煊執(zhí)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喝過茶,她向他解釋道;“家兄臨時有事,家父也不在府中,便托我招待王爺,還望見諒。”
楚宜煊神情隨和地道;“沒關(guān)系,莊兄找我只是要切磋棋藝,并無重要的事。”
清嫵問;“不知王爺?shù)钠逅囅啾燃倚秩绾危俊?
“可謂棋逢對手,不相上下。”
清嫵淡淡一笑,“我的棋藝不如家兄,還是不在王爺面前班門弄斧了,不如陪王爺賞花吧。”
楚宜煊微笑說;“好。”
五月暮春,花園里是一片百花爭艷的景象,空氣中清香浮動,樹木在陽光下欣欣向榮。清嫵在牡丹花從前停下,隨手摘下一朵牡丹,看著楚宜煊,輕輕開口;“其實,靜菀送給太后的百壽圖是她自己繡的。”
楚宜煊微微詫異,問;“郡主為何如此?”
清嫵苦澀一笑,“因為要入宮的人是我,她希望我能給太后留下一個好印象。可她出事后,太后的態(tài)度真是讓人寒心。”
楚宜煊道;“雖然我不清楚經(jīng)過,不過皇兄并沒有偏私,懷旭已經(jīng)死了,郡主也要盡快從陰影中走出來才是。”
她微微搖頭,聲音里帶著一起茫然;“我怕楚懷旭的死會讓太后對莊家的成見加深,而我入宮后的日子會更加難過,太后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她若討厭我,并不需要顧及莊家的顏面。”
“擁有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人不是太后,而是皇帝。”楚宜煊強調(diào)完,又和言寬慰她道:“皇兄為了彌補令妹,已經(jīng)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等你入宮后,他也會盡他所能保護你。”
清嫵的心像是被狠狠扯了一下,這番話沒有試探,沒有挑撥,他只是在寬慰她。換成前世,如果她從剛開始就以莊家大小姐的身份與他相識,他對她也會如現(xiàn)在這般和她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而只要她邁進一步,他是不是會像前世一樣愛上她?
她在心中大聲告訴自己,莊清嫵,你不可以這么做!
“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會對你說這些?”她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輕聲說;“這些話一直藏在我心里,清嫵雖是第一次見到王爺,卻對王爺早有耳聞。我沒有能說上話的朋友,雖然和妹妹無話不談,但她現(xiàn)在還需要我的安慰,我不能對她說這些,我只想找一個人說說心里話,縱然那個人是陌生人,只要他不會因為我的心事看輕我,也不會告訴我別人,我就會將心里的話全都告訴他。”
楚宜煊低聲說;“所以你選擇了我。”
“是。”清嫵看著怒放的牡丹,嘆道;“惟有牡丹傾國色,希望這些花能開得久一些。”
楚宜煊看著她,眸中的笑意溫暖如斯,“花謝了明年還會開,那時的你已是大齊的皇后,依然風姿傾國,絕艷無雙。”
“是啊,這樣也沒什么不好。”她喃喃的說,忍著內(nèi)心的酸澀,看著這個她上輩子愛了一生的人,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大哥一時半刻不會回府,王爺想在府上等他,還是……”
陽光下,她的笑容明艷無雙,而楚宜煊卻似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疑似飄忽的落寞,他的心像是被扯了一下,她是皇兄未來的妻子,他們不該有任何交集。
“那我就不叨擾了,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她目送他離去,直到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遠處。
當莊珹再次問起原因,清嫵并沒立即回答,“你先告訴我,你知不知道進攻瑯琊關(guān)的北秦將領(lǐng)是誰?”
莊珹道:“我聽說他叫石竟,早年在西秦對東秦作戰(zhàn)中立過戰(zhàn)功,是個難對付的人。”
清嫵眼睛一亮,原來是這個人,前世宜煊的手下敗將。“我告訴你,我的確做了關(guān)于睿王的夢,皇上派睿王到瑯琊關(guān)督戰(zhàn),結(jié)果仗打贏了。”她認真地說:“大哥如果信我,信睿王的勢力,就請父親向皇上舉薦睿王。”
“讓父親舉薦睿王?”莊珹眸色微變,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清嫵解釋道:“我知道皇上也許不希望武將和親王關(guān)系太近,但父親在朝上就沒有一個朋友嗎?他可以讓別人舉薦啊。”
莊珹有些為難:“只是這并不容易辦到,睿王雖然立過戰(zhàn)功,但畢竟太年輕。假設(shè)皇上接受了這個建議,仗還是打敗了,睿王可能會被降罪,推舉他的大臣也會受到牽連,誰愿意冒這個險?”
他一定會贏的,清嫵在心中說道,卻不能將心里的話說出來,只是堅持道:“總要試一試吧,畢竟朝上能爭善戰(zhàn)的將領(lǐng)不多,皇上若是派父親去,就是將幾乎全國的兵力交給莊氏,他更不放心吧?而程將軍萬一撐不住,丟了瑯琊關(guān),對莊氏也沒有好處啊。”
“好吧,我會和父親說的。”莊珹終于被她說服,卻沒被她的理由敷衍住。他端起茶杯,再開口,話鋒悠悠一轉(zhuǎn),“不過這應(yīng)該不是你見睿王的理由,別告訴我你見他一面就確定他能打勝仗。說吧,到底為什么一定要見他?”
清嫵嘆了口氣,用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說:“你這么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還夢到我嫁給他了。”
此時莊珹剛喝下一口茶,聽她說完,一口茶差點嗆了出來,震驚地看著她:“你你怎么會做這樣的夢?”
“嚇到你了吧。”清嫵云淡風輕地笑了笑,“不過我并不喜歡他,也沒看出來他喜歡我,所以這個夢不會成真的。”
莊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話,“你對他真的沒有半分好感?”
“大概有吧,覺得他是一個不錯的人,不過這并不是男女之情。”清嫵對他擺擺手,“不說這個了,你審問完了吧,沒有別的事就可以走了。”
莊珹站起來,還是忍不住說道;“嫵兒,如果你喜歡他,大哥可以……”
“都說了不喜歡,如果有點好感就是喜歡,我對皇上的好感更多。”清嫵打斷他,邊說便將他往門外推。
莊珹就這樣被她“趕”了出去,她看著空落的苑子,心里也空落到了極點。
宜煊并沒有重生,這不是很好嗎?這一世,他們注定無緣,與其無望的糾纏,不如彼此相忘,成為陌路。
風,吹落了眼里的淚,她無聲地笑了,抬手抹去面頰上的潮濕。
第14章 承諾
過了幾天,宮中又傳來圣旨,皇帝賞賜莊府若干名貴藥材,并傳召清嫵入宮覲見。
清嫵隨內(nèi)侍走進御書房,正要向坐在窗前的皇帝行禮,卻見楚奕宸揮了揮手,送她進來的內(nèi)侍躬身退了出去。不等她行禮,他已經(jīng)起身來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從長窗照進的陽光。他開口,磁性的聲音里隱隱帶著一絲不悅;“朕如果不主動召見你,你是不是不會主動來見朕,給你的令牌就是用來當擺設(shè)的么?”
清嫵退了一步,心中想起前世的她和宜煊相處,也不是事事都一本正經(jīng),有時候會說一些不講理的話……零碎的記憶片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匆匆化作一團暗影。楚奕宸高大的身影覆蓋在那些模糊的記憶上,她想,這個男人應(yīng)該是希望她喜歡他的。
“皇上難道真的不明白,未出閣的女子應(yīng)避免與未來的夫婿相見。我若頻頻入宮,傳出去會有損閨譽。”她這樣解釋道。
楚奕宸卻不以為然,“你是皇后,可以不在乎這些。如果朕沒說錯,你是不想見到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