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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仿佛又看了到了希望,充滿自信地說;“小小婢女,能嫁入王府已是幾世修來的福分了。”
清嫵忍住內心的反感,臉上微笑不再,生硬地說;“可她并不愿意,她曾救過我,我就沒有為了姑父為難她的道理,也希望姑父又成人之美。”
安王終于聽明白了,原來清嫵故意刁難,而是那女子不想和他走,他是被對方玩弄了,可縱然心里怒火難平,卻不敢露出絲毫不滿。
“既然她不愿,臣就不強求了。如果皇后沒有別的吩咐,臣先行告辭。”
清嫵點點頭,安王又向她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清嫵回到正殿,對小蓉道;“安王已經走了。”
小蓉松了口氣,向清嫵福了福身,“我也該告辭了。”
清嫵道;“先別急著走,我讓人帶你去見趙銘,你們一起走。”
小蓉搖了搖頭,“我并不想見他,我將趙云瑤弄丟了,萬一趙云瑤死了,我該如何面對他?何況,”她笑了笑,面色微紅,微笑卻透著苦澀;“他只將我當做恩人和朋友,卻并不愛我。我是來求你救他一命,不是求你成全我們,你救他出去,我就不算白來一趟。”
清嫵見她態度堅決,
便沒再勸,只在心里嘆了口氣,點頭道;“好吧,我這就派人送你出宮。”
就這昂,她派人將小蓉送出了宮,又暗中安排一名死囚頂替趙銘,趙銘則在她的安置下換上侍衛的衣服,也離開了皇宮。
小蓉救過趙銘的命,或許他們以后不會再見到彼此,或許命運還會安排他們重逢,而她能為他們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趙銘求她放過趙云瑤,當時她的答應只是敷衍。小蓉走后,她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兌現這個承諾。趙云瑤已經沒了武功,對付她只能借別人的手,而太后已死,萬家也已覆滅,楚元禛被廢,在大齊沒有人能威脅到她。即便趙云瑤還想殺她,又能借誰之手呢?縱然留著性命,也不可能在對她構成威脅。
晚上,楚奕宸來到她的寢宮,當她向他提出撤銷對趙云瑤的通緝的請求,楚奕宸面色微變,有些不解的看著她;“我以為經過這件事,你會后悔當初沒能斬草除根。”
清嫵微微一怔,他看她的眼神里竟有一絲失望。她突然想到,這場風波并沒讓她損失什么,他卻為了救她許下那樣的誓言,卻又違背了誓言,雖然是滿不在乎的態度,心里或許還是有幾分顧慮的吧?
何況,太后到底是楚奕宸的生母,如果太后不支持叛亂,就不會被殺。而太后與楚奕宸反目,多少也是受了趙云瑤的挑唆吧……她這樣想,知道此事的人也可能和她有相同的想法,包括楚奕宸。她為趙云瑤求情,的確沒站在楚奕宸的角度考慮。
她抱住楚奕宸,低聲說;“就當我沒說好了,我知道錯了……”
楚奕宸環住她的肩,定定看著她;“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為她求情?”
清嫵開始掙扎,難道告訴他,因為趙銘殺了太后,楚元禛才掌控了兵權,開成投降,幫了她的大忙?
她咬了咬唇,無法將這個理由說出口,只道;“我以為你并不想她死。”
“原來你是在試探我。”楚奕宸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既然你提起,我就將實情告訴你,趙云瑤已經死了,是被官兵發現后直接就地正法的,昨天我已經看過了她的首級。”
她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
楚奕宸淡淡一笑,“沒必要什么小事都向你匯報吧?”
清嫵心里五味雜陳,趙云瑤已經死了,她也不算違背對趙銘的承諾。而事發在昨天,趙銘也不會知道趙云瑤的死訊。
“我已經為過去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在見到你之前,我的心里只有大齊的尖山,再見到你只有,我的心里只有江山和你。”他定定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母后的死到底與趙云瑤有關,而她到底是我的母親,我怎么可能放過趙云瑤?你不該一再拿她試探我。”
清嫵心中一陣牽扯,緊緊抱住他,“對不起……我以后不會再懷疑你了。”
一切都過去了,這場動亂留下的陰霾,也已經隨風而逝。
九月,圣駕回京。楚元禛也被押回金陵,繼續囚禁在金陵的唐王府里。
唐王府內,楚元禛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宜煊,“六弟,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嗎?”
“什么意思?”楚宜煊困惑地看著他,這是楚元禛見到他之后,對他說出的第一句話,他不明白楚元禛到底想表達什么。
“上輩子,我是被楚奕宸害死的,你和她呢?當時的大齊大勢已去,我想你們的結局大概也不會好,她什么都記得,那你呢?”楚元禛的聲音里透著諷刺;“你到底是真的忘記了,還是裝糊涂?”
楚宜煊放下茶盞,漠然道;“五哥,皇兄對你已經仁至義盡,我勸你安分些,別再妄圖生事。”
當他聽說楚元禛想見他,心里隱隱猜想他一定不是找自己敘舊,或者還不死心,并要挑唆他和皇兄,現在,楚元禛說的話完全證實了他的猜想。
楚元禛定定看著他,目中多了幾分厲色;“你到底是真的不記得,還是裝糊涂?”
楚宜煊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嘲諷道;“五哥真是神通廣大,連上輩子的事都記得。”
“楚宜煊,即便你真的不是重活一世,你也要記住,上輩子,莊清嫵就是你的妻子,入宮為后的人是她的妹妹,也就是現在的淑蕙郡主。還有,莊清嫵,她什么都記得。”楚元禛收起嘲弄的表情,一字字正色道,最后一句話還加重了語氣。
楚宜煊的心猛地一顫,理智告訴他楚元禛的話是多么荒誕可笑,可他卻想起了清嫵入宮前曾兩次見他,第一次是她以莊珹的名義將他約到莊府,第二次是她主動登門。她的音容笑貌又浮現在眼前……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對他惆悵的笑,還有她對他說的那些話,雖然她給出了解釋——只因為聽說他善解人意,她就想讓他做她的聆聽者,可現在想來,這樣的解釋卻十分牽強。
第33章 記憶
而楚元禛的話卻更加荒謬, 如果他和清嫵前世真的是夫妻,清嫵是帶著記憶重生的, 可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來?
“你自己好好清醒一下,我再提醒你一句, 說瘋話也要有個度。”他說著站起來,不等楚元禛有任何反應,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而直到回到自己的王府,楚元禛的話就如著了魔般在他耳邊一遍遍回響,那個疑問固執的在心底徘徊,她為什么要見他,為什么對他說那些話, 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里,藏著那么多難以言喻的苦衷?
或許是因為當時的她真的只是太難過,楚懷旭對她的妹妹做出那樣的事, 太后又是楚懷旭的生母,她心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再聰明的人, 偶爾也會做一些旁人無法理解的事。又或者, 她只是以此來試探他對皇兄的忠心……任何一種解釋,都比所謂的前世今生更合乎情理。
楚元禛的瘋話在他聽來,猶如漿一粒石子投入湖面, 水花飛濺,水紋流動,而輕微的動蕩卻會在片刻后恢復平靜。
而就在這一晚, 他卻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他在莊府與莊珹對弈,中途莊珹有事離開,他閑來無聊,在莊府的花園內閑逛,卻見一個侍女打扮的小姑娘追著一只小狗從假山后跑了過來。她梳著兩個小鬟髻,陽光下的膚色白皙如雪,剪水雙眸,對他巧笑嫣兮,容顏傾世無雙。后來她陪他一起游園,一邊天南地北的和他閑聊。她年紀雖不大,卻見識頗廣。雖然她自稱是莊府的侍女,他卻不信,聽說莊啟霖有兩個女兒,長女自幼與皇兄定親,此女尚未出閣,他便以為她是莊啟霖的次女。不過她既不告訴他,他也沒必要拆穿,即便她真的只是一個侍女,他也已將她視作知己。
當他知道她是莊啟霖的長女,他心中雖震驚,可她既不愿入宮為后,他也不認為娶她為妻有什么不妥。次日,他來到莊府向莊啟霖提親,最終如愿以償的娶到了他心儀的女子。佳人如斯,夫復何求?他能在茫茫人海中尋得這樣的知己,今生今世,有她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