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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師父也就偷偷跟你說說,我解放前拜師專門學做木雕,以前老師父帶徒弟嚴格,做木雕的都從微雕開始學,手藝都是通的,磨零件就是在鐵上搞微雕。真可惜以前學的本領,別跟人說啊,現在那些東西都是封建糟粕,連家具上那些花紋都給磨平了,糟踐東西啊。師父親眼看著我的師父當年給人做的陪嫁床被砸得粉碎,當柴火燒了,可惜那好手藝,那百子千孫木雕我是從沒看見有人手藝能比得過他。”
高師父在大智耳邊低語,有對往日的學藝生涯的緬懷。說者無心,聽者有心。大智心里有了個模糊的想法,以后的事業到底要往哪個方向發展是時候開始打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盤指一算假期立的flag,除了吃其余一個沒完成……
第9章 飼主
晚上何笑回了趟家,讓大智洗完澡去找她,大智撿了顆小石子砸何笑二樓房間的窗玻璃,心說有個彈弓就好了,可得控制好力道,勁使大了就成破壞集體財產了。何笑耳朵好不好使啊,怎么還不下來。
正準備再砸一顆,看何笑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抱著可樂下樓來了。
“黑眼圈都長臉上下不來了,明天放假回去好好睡覺。”何笑搬到宿舍后,何母把手里攢的票都用了,給何笑重新做了一床新的被褥,原先舊的那床放在家里,今晚專門回去拿的。何母還以為她嫌宿舍床硬,直說當初應該再跟人借點棉花票給褥子再加厚一層。殊不知她家姑娘胳膊肘往外拐,拿家里的東西接濟某個因為睡眠條件不行,矯情地睡不著的前有錢人。
散發著淡淡樟腦球味道被褥雖然不是新的,但被面干干凈凈棉花干燥蓬松,終于有了像樣的寢具,大智覺得今晚可以睡踏實了。看眼前別扭的女人,關心自己的話總是反著說,好在這些年他都習慣了。
可樂兩只毛爪摟著大智的胳膊不松開了,非要跟他走,何笑受不了一人一寵膩味:“我覺得你這貓通靈,特別嫌棄我,從眼神能看出來。”
那是它在怪你把它給忘了,十多年前,大智心說。“明天放假你陪我去趟郊縣吧,我有個爺爺住在鄉下,全家就他一人對我最好。”
“也好。”他們放假都得利用起來,多了解點現在的情況。
第二天大智還是一副沒有徹底休息好的樣子,何笑無奈:“又怎么了?不會讓我把屋子也給你換成新的吧,我現在可沒那么大的本事。”
林總裁哭喪個臉:“我洗澡的時候把頭洗了好幾遍,怎么睡覺的時候還是特別癢,癢得頭皮都要撓破了。”
何笑想到一種可能,臉上表情生動起來帶著點幸災樂禍:“你不會是頭上生虱子了吧?”
大智眼睛吃驚地瞪大:“什么玩意?”這種史前生物,怎么會跟他出現在一起?天啊,他要回現代。立即!馬上!“廠里最高那根煙筒高度夠了,不要攔我,我要爬煙筒去。”
“那你就真成為史上因為生虱子而自殺的第一人了。”沙雕林老板,何笑趁機欣賞了個夠本。穿來七十年代賺大發了,天天能欣賞到林老板花式被虐,連虱子都生了,下回是什么?好期待。悶騷的何助理腸子都要笑得打結。
這絕對算林老板歷經兩世最最黑的歷史,何笑拽了下石化中的男人:“站這虱子能消失?先去理發店。”
看何笑眼角微微翹起漂亮的弧度,嘴角也彎起,用自己的悲慘娛樂了助理的林老板當起了鴕鳥:“我要用錢買你剛才的記憶,多少錢你出價吧。”
“預支唄?一百萬一件事,照顧你,給你打個折買二贈一怎么樣?”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還會有要收回的黑歷史?”大智氣悶,女人你就不盼我點好。
大智坐在理發店椅子上強烈要求師傅給他剃個禿瓢。老師傅好脾氣地搖頭跟他解釋:“小伙子,你是電機廠的吧?你看你們廠長就剩那兩根頭發也還留在腦瓜上當擺設。犯錯誤給你剃陰.陽頭,但你無怨無故剃光頭形象太突出,政治處會來找你麻煩的。”
“師傅,給他剃個平頭,盡量短一些。”何笑發話,趁著大智理發出屋去隔壁的市百貨大樓駐廠區分銷點買東西。
回來后大智已經有了新發型,何笑覺得他很適合留這種發型,五官更凸顯,整個人有種硬漢小生般的冷厲感。
林爺爺家出了廠要往東走,兩人沒自行車,得走一個小時,大智被打擊得太徹底,還沒恢復過來:“你說我們哪次新樓盤開盤沒花大價錢請風水師踩盤測名?到底是少拜了哪路神仙?怎么我現在被整得這么慘。接你前剛接到經銷商電話,我定的那輛aventador已經到海關了,還沒來得提車呢就跑這遭罪,窮光蛋一個,別說蘭博基尼,連個自行車輪子都沒有,出門還得兩條腿。”
后面一陣突突突的拖拉機聲打斷了大智的碎碎念,何笑今天的笑容比以往都多:“你蘭博基尼的親兄弟來了,我好像記得生產跑車之前那家公司叫蘭博基尼拖拉機有限公司,想不想體驗下七十年代跑車?”
巧了,拖拉機正好路過林爺爺的村子,站在拖拉機后車斗,感覺自己哪是坐車明明是坐在工地的打樁機上,下了車大智還覺得地在震,對跑車的想念消失的無影無蹤,何笑這個死女人絕對是故意的。他又立了第二個志向,攢錢買自行車。
林爺爺六十多歲,只有一兒一女,不愿去打擾兒子,一個人住在村里,身體還算硬朗,能出工掙工分,自己養活自己。
小時候只有林爺爺不嫌棄大智反應慢,所有的孫子孫女里最疼他,可以說小時候是林爺爺照顧他長大的,出工給村里放牛的林爺爺聽說大孫子還帶著姑娘來看他,趕緊跟隊里請了假往家走,聽大智親口說自己因為意外一摔腦袋不迷糊了,激動得老淚縱橫,非要殺雞慶祝一下。好說歹說才攔著沒讓他抓雞,老人生活不容易,就三只下蛋雞,殺了一只得少下多少蛋。
摸著大智的腦袋:“我就說我家大智雖然反應慢點,心里明白聰明著呢,其他人都不能比,這不老天開眼,現在徹底好了,我大孫子將來會有大出息。”老人心明眼亮,家里其他幾個孫子、孫女都隨他爸薄涼、自私。只有大智這孩子孝順心眼實在。
老人布滿老繭的手摸在臉上,讓大智找到了久違的來自長輩的溫暖,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外公,把全部的愛都給了自己的外公。
中午沒讓殺雞,何笑做助理多年,做事周全,來之前就用手里攢的肉票買了一斤肉,還買了塊豆腐。
給老人留了半斤抹上鹽掛起來,天冷不會壞還能吃上兩頓,從地里拔了顆白菜,跟豆腐、粉條燴了一鍋,配上秋收新下來的玉米面貼的大餅子,原汁原味,林爺爺直說好久都沒吃上這么好吃的一頓飯。
飯后老人休息了一會,又接著出工放牛,大智掃院子,何笑收拾屋子洗衣服,鍋里溫著熱水,何笑打了一盆出來,找出上午特意買的硫磺皂:“過來洗頭。”
燕京的暮秋時節,午后的陽光還帶著點暖意,可憐林老板今天的遭遇,何笑讓他低下腰,自己親手給他洗頭發,硬硬的短發打上兩遍硫磺皂,細細地揉搓:“我買了篦子一會再給你梳干凈,洗澡時拿硫磺皂再洗幾次,還有樟腦丸回去拿水化開,把你的床鋪好好擦洗一遍,應該就好了。”雖然面上笑話大智,何笑的關心從不含糊。
女人聲音清冷,手上動作卻溫柔,大智覺得陽光好曬,連心都曬化了。一時靜謐,溫馨的氣氛很快被打破,大智看到何笑用箅子刮到報紙上的活虱子,忍不住驚聲尖叫連樹上麻雀都驚走幾只,就說這兩人不適合溫情路線。
“別叫了,嘴張那么大,一會吸你嘴里。”
男人立即閉嘴,過一會實在忍不住:“你說我們現在會不會是在一場夢里,等醒來時還在下降的吊籠里,沒有事故安全落地,我們回去接著上班,我還是林氏建設的總裁,你也別老跟我嚷嚷辭職,我再不讓你陪我加班了。”
“做人即使做夢也要認真做。”何笑開口。把報紙團成一團,拍了拍大智的腦袋:“林總,去把你飼養的寵物親自燒了。”
大智心里不踏實怕沒弄干凈,何笑沒辦法,讓他趴自己腿上,仔細翻找漏網之魚,何笑看著老老實實伏低身子的男人,腦海里不受控制閃出了一幕動物世界里的畫面,久違地大笑出聲。
“女人,你不嚴肅了啊。”
“哈哈哈哈,你不覺得咱倆返祖了嗎?”
“休想占我便宜,猴媽媽。”
第10章 父親
大智磨了一上午零件正磨得手抽,車間主任通知,下午廠辦的人過來,組織大家填寫這次廠里機關選拔考試的報名表,半個月后正式開考。階層跨越的機會終于來了,大智樂了,他終于要從灰領往白領邁進了。
沒想到下午是王崇襄帶人過來,聽何笑說這人現在在廠辦工作,看來是要被當做接班人培養。大智拿了張報名表,一看還挺有意思,跟填報志愿似的,還有什么第一選擇,第二選擇,是否服從之類的。
其實關于現在要做什么,兩人先前討論過,燕京不比外地,局面復雜派系林立,現在又是黎明前最敏感的時期,這一年選擇蟄伏最好。廠子待遇不錯,能在衣食無憂的情況下盡可能多了解陌生的時代環境,沒必要冒著風險攪天攪地,錢是掙不完的,上一世要不是憋著一口氣,跟那個所謂的父親打擂臺,他也不會那么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