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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時間,還是在胡同里溜達踩點。一天溜達到他們住所附近一小胡同,看一駝背瘦削的老人背著一筐撿來的別人不要的碎轉頭,慢慢吃力地往前挪騰。
三兩步跑上前,從老人背上取下籮筐背到自己身上,一路幫忙送回家。老人姓宋住一大雜院的兩小間。說起來也可憐,他跟老伴都是中學老師,歲數大逃過一劫,唯一的兒子也是老師卻沒那么幸運人不在了,兒媳婦劃清界限,留給他們三個小孫子。
兒子房子原先是單位分的,早就收回,只剩這兩間房。兩個老人三個孩子擠在一間臥室,剩下一個小屋做飯放雜物,家里滿滿登登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孫子大了,他想著能不能擠點地方給他搭個小床隔開來住,碎磚就是撿回來搭床的。
大智回家后心情很復雜,宋家滿家老幼病殘,就這樣也努力維持生活的尊嚴,家里桌椅都擦拭得干干凈凈,那么小的空間,因為宋老師酷愛書法,如今終于能光明正大地練了,還在廚房搭出一角用來練字。
看大智難得安靜,何笑問他怎么了,大智講了白天的見聞。何笑就一句話:“想干就干唄。”大智樂了,還是媳婦了解他。
“媳婦我們以后多做點這種公益性改造怎么樣?”
“想干就干。”
宋老師家第二又迎來了昨天學雷鋒的年輕人,講明了來意,想幫忙改造下房子。一家人都很意外,當然想把漏雨的房子好好修補,再給孩子們好好規劃下騰出點學習的空間,可是他們手里的錢不多,大智知道他們的自尊心很強,說道:“我們有渠道,用的都是街道淘換下來的舊建材,再加點人工錢,其實算下來沒有多少錢。”
宋家人考慮了一晚,同意改造,大智讓他們先搬到他們家的倒座房,宋老師想想答應了,但是堅持按時下的房租給錢。
虎子正腦門冒汗憋筆下那道應用題呢,鉛筆頭都讓他咬掉一塊,被何老師敲了腦門:“行了,憋不出來,就幫你林哥扛會木頭去,黃勇新你也去。”
看著兩人蹦著高地跑遠,何笑嘆氣,這倆貨干活永遠比學習開心。
今年難得是個暖冬,面積小,舒師傅隊伍抽出部分人,按大智的計算一個月肯定能收拾利索,房子問題有些多,防水約等于沒有,有一面墻發霉起酥,揭開房蓋后發現房梁沒做好防腐處理,木頭都爛了。
重新換了個新的房梁,把房子的舉架抬高,頂層的脊形空間不能放過,大智做了個局部二層,上層空間弄成榻榻米給男孩子住,還淘來透明的亞克力瓦片鑲嵌在專門給宋老師練字的桌子上面,增強采光。廚房重新規劃,雜物都有新開辟的儲物空間。
按照家庭財力量力支出,總計的花費是宋老師2個月的退休工資。可換來的是擴大了一倍使用面積的布局合理的新家,連舊家具都涂油上色翻新。宋老師一家激動地不知說什么好,五歲的小孫女高興地在屬于自己的小床上滾來滾去。
宋老師的感激之情無法表達,只能寫了幅還算拿得出手的字送給大智跟何笑。是何笑喜歡的隸書,字跡端莊嚴謹——“天地一家春”。
第38章 考后
當可樂在后園畫上第一幅雪梅圖的時候, 1977年萬眾學子矚目的高考終于開始了, 考點都集中在市區, 何家參加高考的幾人都來到何笑家, 何遠方夫婦也請了假來陪考,比何笑他們這些要考試的都緊張。
大智被勒令不準講話,連可樂脖子上的鈴鐺都被摘了,好在就考兩天, 要不全家人都得被這兩人弄得神經兮兮。大嫂袁華跟何笑說看見婆婆半夜偷偷在后園子里燒紙, 何笑無語。
一大早一人被強塞根胡同口國營早餐店買來的油條并自己煮的兩雞蛋, 大家各自去往自己的考點。何遠方對大智這兩天尤其不滿意,這女婿對笑笑考試一點也不上心,怎么不去接接人?大智無奈, 你閨女那心里素質,再有八輩都不會出現考試緊張暈倒的情況,還有考點就在家南面200米的胡同小學, 有這功夫還不如給她烤個地瓜吃呢,紅心大地瓜,味道絕了。
何家幾人都考出了自己的正常水平, 黃勇新興奮地來找何笑:“嫂子, 你押題本領太強了,我覺得我報經貿大學絕對能過分數線。”
何笑轉向虎子:“讓你背的最后那兩道數學題答案寫到卷子上了嗎?”
虎子摸摸自己的大頭憨憨笑了:“最后一題的倒數第二步差點忘了, 想著嫂子你說背不下來,就再也不給我做燒雞,我就使勁想啊想, 終于想出來了。”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虎子是燒雞發燒友,為了吃雞把他住郊區的舅老爺村里的雞都快買光了。有了雞激勵估計他吊車尾應該能考上。
是的,何笑終于撈著那一咪咪金手指,不知道在哪個懷舊網站看到過第一屆高考數學卷子的最后兩道題,印象還很深,拿來給兩個四肢發達的家伙押題。
考完還得等段時間才能放榜公布成績,何笑跟大智過了一段穿越以來最輕松的生活。大智接的改造活也干完了,有了好口碑,陸續有幾家找上門,天氣冷,開工得等開春。
何笑買來素描書練筆,畫了幾天盤子、蘋果有點無聊,想找個活的畫,家里除了她就大智跟可樂,可樂不積極總想跑,大智很積極:“要不要畫人體?我脫光了給你畫,線條流暢、黃金比例,上哪找我這么好的模特。”
“不要。”
“那你想怎么畫?”
“你把貓抱著,你抱它能老實點。”
“我們兩一起入鏡唄?”
“嗯。”
畫了大半天,把可樂都畫睡了。“老婆,好沒好?雖然你是初學,你這手速也太慢了。”
“好了。”何笑端詳了一陣自己的作品還算比較滿意。
“我看看。”大智跺了跺麻掉的腿,也跑到畫架前細看,別說,何笑確實很有天賦,野路子畫技把貓的神態捕捉得很到位,再看自己,大智臉黑了:“我呢?”
“不在這嗎?”何笑指著背景那堆抽象的塊狀。
“你這是把我分尸了?好啊,你這個毒婦心里成天在想著怎么謀殺親夫是不是?”
“我這是學習畢加索,研究立體主義解構畫法呢。”
“你弄你的素描,怎么還拐到人家油畫派去了,還有你怎么給我解構的,我怎么看那個像臉的東西上面長著一只石獅子眼?”
“這不是能真正代表你嗎?你有一雙能發現丑的眼睛。”
“……”
不給何笑當模特的時候,大智找到了另一個活。他們在園子底下找到的金子上面帶鑄文,現在判斷不出這種黃金有沒有收藏價值,留了小部分,其他都出手換掉,貨幣只有流通起來才能發揮它的最大價值,哪怕損失一些,也能在未來掙回來。兌換黃金只能到國家指定的專門兌換機構去換,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要把鑄文都融掉,再分批次去換,所以戰線勢必要拉長,早點準備也好。
黃金是軟金屬,鑄文很容易融掉,兩人喬裝打扮,輪流換地方去兌換,最后回家計算了下資產。近一年多的收入再加上兌換黃金的錢,扣除買地、蓋房子的支出,他們現在手里有七萬塊錢,金價現在是真低,大半箱子換出去才換了六萬多點,但現在的錢也值錢,估計兩人手里的錢是何家總資產的幾倍。大智心里偷偷計劃,準備明、后年政策寬松后,去南方再撈一筆,穿越一回怎么也得體驗一把他們地產界坐頭把交椅的那家巨無霸企業當年掙第一桶金的倒爺生活。
周六上午,家里的門被敲響,黃勇新跟虎子來報喜了,成績得下周這個時候才出,他們內部有人提前打聽了分數線出來,幾人試后都對了成績,能考多少分心里有數,看兩人臉上的笑容應該都能過分數線。
感謝恩師,黃勇新拎了條豬腿,虎子拎了一麻袋……雞。怪不得,他們一進來就聞到股雞屎味。黃勇新家有人在副食品店負責采購,能買到不要票的肉,現在是生豬大批量出欄期拿條豬腿可以理解。虎子全家都是公安系統的,手里雞不用想,舅老爺村里的下蛋母雞都沒放過。給兩人做了頓豐盛的午飯,讓虎子把他的謝禮又吃回去一半。
何笑想著明天周日放假回趟父母家,家里人估計都想提前知道分數線。結果周日吃完午飯,正方廂房沒找到大智,穿過小側門在和室里發現鉆了被窩的大智。
“你怎么還睡上了,不是說好要回家的嗎?”
“太早了,晚點再回。媳婦這么好的光線要不要畫畫?”說完把身上的被子揭開。
人家已經脫得光溜溜,何笑被他整的這出弄的哭笑不得,這廝對畫不穿衣服的人體素描一直耿耿于懷,看在他脫了衣服的份上,何笑最后還是搬來畫架配合一番。
“找東西蓋著點,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