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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插曲，一些人根本沒投去關(guān)注的一瞥，沒關(guān)系，只要有人被嚇到就好。

凌晨時分，三樓的一間屋子門上傳來響動，隨后一個人影溜了出來，樓里安靜得出奇，那個人盡量放輕腳步下到了一樓，來到后廚旁邊劇組租借的放道具的屋子，借著窗戶透進(jìn)來的一點微弱光線，輕輕翻動堆放在一個筐里的用作道具的干咸魚，在里面翻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剛剛松口氣，來不及把東西再塞回去，門被大力推開，一群人站在屋外。

手電光照到臉是劇組里的張導(dǎo)演。沒什么可辯解的，在場的刑警老劉把人直接帶走，后情他們不想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對于殺人的和被殺的都是一出大大的人間悲劇。

接上板磚跟趙玉強(qiáng)，在回程的大客車?yán)锎笾亲尨蠹叶及l(fā)表下對這次事件的看法，難得的經(jīng)歷，一定要好好總結(jié)。

趙玉強(qiáng)莫名其妙進(jìn)了回局子，印象很深刻：“以后我再也不隨便給人獻(xiàn)殷勤，長得好看的女的都有毒。”切，沒出息。

“倒?fàn)斢酗L(fēng)險，磚爺我要金盆洗手了。”這也是個被嚇到的。

“殺人為什么要費(fèi)二遍事，這不是傻嗎？”……樓有點要歪。

“以后我再也不吃咸魚了。”

“空手套白狼被白手套索命，還挺宿命，哈哈哈。”

“破案挺有意思的，下次我們上哪去玩？最好是四周沒什么人的小旅館，再玩一次。”

……

大智摟著兒子，兒子摟著袋鼠，爺仨串成串，低頭跟兒子念叨：“雙喜，爸爸對不起你，沒給你招來幾個正常人。不過，二貨公司歡樂多，愛笑的人運(yùn)氣好。”

第80章 猴子

雙喜好幾天沒有見到媽媽了，一到家就用肉肉的小胳膊把媽媽緊緊圈住, 一疊聲的媽媽, 奶聲奶氣讓何笑的心都化成一灘水。雖然知道不會出什么事，但畢竟跟殺人犯同處一室, 何笑怎么會不擔(dān)心他們，這兩天覺都沒睡好, 直到此刻懷里抱著軟乎乎的胖兒子心才徹底踏實下來。

大智說了這幾天的事情，事后的描述雖然輕描淡寫, 當(dāng)時的一翻籌謀也是不容易。何笑面露無奈, “你真是能花式遇到各種罪犯, 算算咱倆來到這后你都跟多少罪犯打過交道？”

大智扒拉手指頭：“貪污的、倒賣文物的、走私的、詐騙的，性騷擾算不算？”

“都沒這回的厲害，連殺人你都能碰上。你就是個黑洞, 自帶吸力，專吸大惡人, 我們以后都得離你遠(yuǎn)點, 省得被你帶累。”

“就像你遇見得少似的，誰剛來沒兩天就收拾了一伙小流氓？我們這是自帶光明屬性，罪犯最愛在我們身邊現(xiàn)形, 明白不？”說完還模仿孫悟空的聲音來了句：“妖怪，現(xiàn)身！”雙喜聽不懂爸爸媽媽拌嘴，但爸爸最后說的這句話，發(fā)音簡單，他學(xué)起來容易, 脆脆的小奶音像是花果山上的小猴子：“妖怪，現(xiàn)身！”

父子倆一唱一和嘻嘻哈哈笑夠了，孩他爸跟當(dāng)媽的顯擺：“咱兒子就是聰明，不到三周歲，我讓他看到那個假手套，配合我說藏貓貓找到的，就教了兩遍，他一點沒忘。這次能讓壞蛋起疑心，半夜去查看自己的手套丟沒丟，咱家雙喜可是立了大功，兒子像我聰明著呢。”家里的大猴子跟小猴子出游一趟，還配合默契聯(lián)手抓壞人，感情急劇升溫。大猴子提意見：“媳婦，咱家雙喜這么聰明，你寒假有時間給他實行全面早教。”

寒假的一對一教學(xué)，被雙喜小表哥球球還有插班進(jìn)來的黃勇新的兒子小石頭搞成了小班授課。小哥仨年齡各差一歲，從低到高站成一排，夫妻倆憋不住笑，三個小娃娃這站立順序，真像是手機(jī)信號成了精。

教三個孩子讓何笑找到了在農(nóng)村艱苦地區(qū)支教的老師多年級混班教學(xué)的感覺。球球馬上四周歲了，聰明可愛說話流利，但是坐不住多動；雙喜呢，遺傳了媽媽跟爸爸的案頭功力，給他一支筆能老實一會，也僅是一會，小石頭一歲半的小娃能指望他集中多長時間注意力。一不注意，小哥仨就在毯子上滾成一團(tuán)，何笑才帶了兩天，就感嘆她媽李紅梅的不容易，看孩子可比上班累多了，將來一定要給幼兒園老師加錢。

游戲的魅力永遠(yuǎn)比不上電視里的猴子吸引力大。何笑上午剛帶三人做完色彩認(rèn)知游戲，球球就指著電視跟姑姑要求：“看老孫。”

這臭小子記性真好，身體綁了生物鐘，到點就提醒她開電視。電視劇《西游記》在82年開始拍攝，84年時試播了兩集《計收豬八戒》跟《三打白骨精》，不知重播了多少遍，寒假自然不會放過，連小石頭聽到片頭“登登登登”都能跟著節(jié)奏喊biubiu。

電視一開，三小孩也不多動了，老老實實守在電視前，小孩子眼睛需要保護(hù)，何笑只允許他們看十分鐘，孩子們雖然看不懂劇情大意，但個別臺詞，比兒歌記得都牢。

球球就學(xué)會了孫悟空打白骨精的臺詞：“妖精，吃俺老孫一棒。”連小石頭都學(xué)會了八戒的發(fā)音，見人就叫，他爸來接他也不叫爸爸了，直接喊他爸八戒。

大新子被兒子喊成了豬，很是質(zhì)疑何笑的教學(xué)能力：“何老師，咱不要求孩子學(xué)習(xí)孔孟講禮貌，才擱你這待了兩天，這爸都不會叫了，過兩天是不是要打我了。”

“估計差不多，你兒子這兩天跟孫悟空學(xué)的特別愛耍棍子。”

大新子：“……兒子你叫石頭就對了，你果真是石頭里蹦出來的。”

雙喜不像小哥哥跟小弟弟，他對形象更敏感，晚上媽媽給他畫了個卡通的豬八戒臉譜，雙喜愛極了，爸爸給加工了一下，做成一個立體面具戴在他臉上，小豬豬雙喜臭美地照了一晚上鏡子。覺得那是自己的第二張臉，睡覺都不想摘掉，摘了面具摸自己的臉沒摸到小豬鼻子，竟然以為鼻子掉了還嚇哭了，傻乎乎地把無良父母逗得不行。

教育孩子需要文體結(jié)合，周末三家大人帶著孩子去公園里玩冰爬犁。不同于家里的小院子，這么大的冰面，開闊的活動空間加上爬犁的速度帶來的愉悅讓孩子們都玩瘋了。孩子小，玩了一會，爸爸們抱著他們?nèi)タ慈顺橥勇荨Ｈ齻€媽媽手里攥根糖葫蘆邊吃邊聊天，周末公園人很多，除了小孩子，還有一些成年人來這里溜冰。

大嫂袁華忽然在人群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給何笑指了遠(yuǎn)處一個穿淡藍(lán)色棉大衣的女人，有些遲疑地開口：“笑笑，我怎么看那女的像苗苗？”

何苗離婚后，一直在劇組拍戲，這些年家都很少回，連金兆斌他們都見到了幾次，可何苗自打離婚后何笑一次也沒見過。那淡藍(lán)色的身影轉(zhuǎn)了個方向，臉對著她們滑了過來，終于見到了正臉，是何苗沒錯。

袁華埋怨：“苗苗也真是的，回了家怎么不回來看看爸媽，今早走之前，媽還念叨她，想寫信問問她春節(jié)回不回來過。咱爸雖然嘴上不說，心里也特別惦記她。”

何苗不是一個人，跟她一起滑冰的還有個男的，三十來歲，長相挺出挑的，高高大大，為了顯得標(biāo)新立異下巴上還留了一撮小胡子，兩人表現(xiàn)得很親密，估計是談上了。何苗跟金兆斌離婚后一直沒找，李紅梅很著急，何笑一點不擔(dān)心，何苗就是個專門吸男人血的妖精，沒找是因為她還沒釣著合適的。

小金離婚后跟大學(xué)同學(xué)很快又再婚，孩子都生了，大智跟何笑有次在街上見到他們一家三口，看他臉上的笑容就知道他過得很幸福。離了何苗這個禍害，人家終于過上了正常生活，兩人都替他慶幸。

何苗也看到何笑，不得不滑到她們身前打招呼。大嫂袁華快人快語：“苗苗既然回來了怎么不回家？爸媽都特別想你。”

“我也才從晉省回來沒幾天，還有點后期配音的工作要收尾，劇組不給假，再過兩天就能完事了，我今年有空閑應(yīng)該能在家里過年，大嫂你回去跟爸媽說一聲。”簡單說了兩句，沒跟大哥何濤打招呼，何苗推說還有事就快速離開了。

回家不給假，出來玩劇組就給假了？何苗功力退步了，謊撒得漏洞百出。她看自己時的表情特別不自然，何笑就當(dāng)她是怕尷尬才走的，至始至終那個男的都沒有上前，更不用說打招呼。

小石頭他媽李秋月一拍巴掌：“哎呀，終于想起來了，我說那男的怎么那么面熟，你們看不看《大眾電影》？有一期采訪過那個男，他叫周平，上面有他照片，我不會認(rèn)錯，是個導(dǎo)演，那篇采訪還說他是這一代里最有希望得外國電影大獎的導(dǎo)演呢。”

怪不得那么清高，何笑跟大嫂對視一眼，何苗果然是專挑有利可圖的男人配對。何笑仔細(xì)回憶，第五代導(dǎo)演就那幾個，并沒有叫這個名字的知名導(dǎo)演，何苗太急功近利，這次投資的男人不怎么樣。

很快跟他們又有了交集，球球過四周歲生日全家人湊到一起吃團(tuán)圓飯，這回逃不過，何苗帶著那個叫周平的導(dǎo)演一起來家里，跟家人介紹說，周平也是二婚離異沒有孩子，兩人正式確立關(guān)系還不到半年，過段時間再領(lǐng)證。

不像小金第一次上門送豪禮嘴又甜。周平拎了一盒稻香村的京八件并兩樣水果，只跟何遠(yuǎn)方多說了兩句，在其他人面前當(dāng)鋸嘴葫蘆，何浩喜歡看電影，上前想請教點問題，周平愛理不理，三兩句話就把人打發(fā)了。這人不是靦腆話不多，看那樣子是覺得跟何家人沒共同語言，人家懶得開口。

大智把何浩叫過來：“那種愛孤芳自賞的，就喜歡一個人靜靜。咱們俗人該玩點熱鬧的。”大智玩什么呢？原來是應(yīng)小壽星球球的生日要求，今天小孩要變身成孫悟空，還有他家雙喜也跟著湊熱鬧，倆小孩乖乖地站在大智身前，大眼睛滿含期待，等著大智給化妝呢。

孩子的要求既然答應(yīng)了，就要好好做到，找來易清洗不傷皮膚的上好顏料，大智給倆個小娃娃畫了個猴子裝，何嬌還贊助了一套黃顏色的短打套在娃娃們的毛衣外，何笑給做了個發(fā)箍當(dāng)緊箍咒，兩小孩裝扮好，胖墩墩的小猴子又軟又萌，互叫一聲猴哥，對著鏡子哇哇大叫一頓哥倆好，把全家人都逗笑了，這才是過生日該有的氛圍，一家人在一起就應(yīng)該熱熱鬧鬧。

大姐夫邀請周平一起過去照相，人家來了句：“你們照，我頭有點疼。”掃興，嫌我們孩子鬧就明說，不對比不知道，這人比小金差遠(yuǎn)了。

飯桌上，周平讓了一回酒就閉了嘴，大家想找話題都找不到，一時有些冷場。何苗解釋：“他就這樣人，你們別介意。”我們當(dāng)然不介意，又不是我們的誰，大智吐槽。

可孩子們介意，兩個小家伙就著周平的臉下飯，吃一口飯，看一眼這個不認(rèn)識的人，突然雙喜停了下來，拿著勺子指著周平，嚴(yán)肅的小猴子臉，小奶音再現(xiàn)：“妖怪，現(xià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