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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滿滿一張紙都只有一個醉字。她突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當年在潯陽的時候,她就見過暮幻在發呆的時候寫了滿滿一頁的“好察非明”。
非明和祁醉怎么能一樣,祁醉可是十惡不赦地王八蛋!
她猛地反應過來,惱怒地將紙張撕碎,遍地都是廢紙。
“四姐姐,你這是怎么了?”暮幻問。
林嫵一見到暮幻,慌亂地用書本子蓋住桌上的紙張,“五妹妹,你怎么了來了?”
暮幻走過去,刻意不提這是喬氏的意思,“上街買東西,正巧路過就回來瞧瞧,你在做什么呢?”
林嫵掩飾地笑了一下,“我在練字呢,寫得不好看,就都撕了。”
暮幻若有所思地點頭,她可不記得林嫵是一個能靜下心練字的人。
她撇了一眼書頁下的一角,瞧見了一個殘破的醉字,答案便了然于心。
她笑了一下,也不故意提起什么,只說了一些王府的瑣事和林嫵談心。
她在等林嫵自己說出口。
林嫵與她說著話,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著,她從前可不是這樣話少的人,更多的時候都是她嘰里呱啦地說,暮幻安安靜靜地聽。
過了一陣,林嫵終于忍不住了,支支吾吾地問暮幻:“五妹妹,我問你一件事啊。”
“你說。”
“如果你總是會想起一個你很討厭的人,不管做什么腦子里都是他,這意味著什么?”
暮幻想了想,“那我先問你,你確定你真的是討厭他嗎?”
林嫵低下頭,嘟囔道:“其實也不是很討厭,就是他做什么我都想擠兌他,不經意間,總是想起他。”
暮幻問:“四姐姐,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林嫵被她的話驚了一下,眼神閃躲,“不可能,怎么會呢?我怎么可能喜歡一個我那么討厭的人。”
暮幻微微一笑,“有時候不是不可能,而是你還沒有想明白,你現在需要的是時間而已。”
十日后,祁父親自帶著祁醉登門拜訪。
林祁兩家是對家,雖然前不久想要合作一比生意,但一直沒有談攏,故而來往甚少,林家對祁父的親自登門感到有幾分驚訝。
祁父是個爽快人,直接表明此次是為兒子來提親的,說祁醉對林家四姑娘傾慕已久,有意娶她為妻。
林家人驚訝不已,連祁醉和林嫵是什么時候認識的都不知道。只有林羨洋洋得意地站在一旁,恨不得在臉上寫上幾個大字:快問我,我知道。
林夕洲對這件婚事有些猶豫,林家也是商人出身,并非是他覺得從商的人家不配娶他戶部尚書的女兒,只是林嫵一向不喜歡他們獨斷她的婚事,這件事情還是要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林嫵從丫鬟口中得知這件事,手一顫,茶水撒在身上。
她問:“他們此刻人在哪?”
丫鬟回答:“好像剛剛離開。”
林嫵提著裙擺,飛快追了出去,終于在側門邊的街角攔住了祁家的馬車。
“祁醉,你下來,我有事問你。”
祁醉一見是她,立即下車帶她到了一個隱蔽的茶樓。
踏進包間,林嫵問:“你為什么要去我家提親?”
祁醉默了默,“林嫵,那天的事情我回去想過了,責任在我,你放心吧,我會對你負責的。”
林嫵重重地推了他一下,“什么那天的事情?我都說了那晚我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我們只是喝醉了,迷迷糊糊躺在了一起,你聽明白了沒有!”
祁醉低下頭,“但你終歸是個姑娘家,這件事有損你的清譽。”
林嫵道:“那也是我的事,用不著你來負責。我才不會因為需要一個男人負責而嫁給他!”
祁醉沉默了半晌,好一會兒才抬眸直直對上林嫵的眼睛。
“林嫵,如果我說,我提親的原因是看上你這個人呢。”
林嫵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祁醉道:“林嫵,本少爺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
臨近年關,朝堂的政務繁重,因為官員職位有大批的調動,今年的一些事物處理起來格外費心。
元璽帝又只有非明一個稍微年長的皇子,分擔政務的壓力通通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盡管非明已經在刻意栽培別的皇子,常常把晏玧帶在身邊,但晏玧畢竟年紀小了一些,有些事情還需要他親自處理。
這一忙起來,早出晚歸的,接連幾日暮幻都沒見著他人,只有在夜里睡著的時候,才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她。
非明不在的時候,暮幻很樂于給自己找事情做,她如今要掌管中貫,還要學著打理嫁妝里的那些鋪子莊子,夠她忙活一陣的了。
一日,暮幻正坐在房里算賬,遠遠地就瞧見非明從宮里回來,解開披風對著她笑。
暮幻心下一動,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繼續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