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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海江自然也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卻也沒在意,同何母一樣,以為是哪個有眼力價的傭人重新調了空調。臥室里的溫度更加清涼,何海江也繼續(xù)講述過往。“但是我覺得,段錦瑟根本不是給大的孩子改了名,她是真的給那個孩子取了一個新名字,因為她可能也意識到,回到家的蒙上并不是真的蒙上,她怕自己混淆兩人,于是取名蒙椰,此后段錦瑟對孩子的保護可謂到了密不透風的地步,后來更是搬去了衛(wèi)都,我們何家也就沒有趕盡殺絕。”
方婭打斷道。“是何家的手還伸不到衛(wèi)都去吧。這么來說,蒙家的兩個孩子其實都在何家手上,而那個回到段錦瑟身邊的孩子并不是真的蒙上,那他又是誰呢?”
何海江再次被方婭不客氣的戳穿,又被噎了一口氣,恐怕自他發(fā)達開始,就鮮少碰到這么不給他面子的人了,不過他還需要方婭來給他打官司,再多的氣也要往肚子里咽。“這也是最詭異的地方,平白無故出現(xiàn)了一個人,長相一模一樣,就好像復制出來的,說出來誰又會相信呢。說實話,這件事的出現(xiàn)確實讓我多了幾分忌憚,我探不透段錦瑟的實力,更不知道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究竟如何,也不敢將她逼急了,冥冥之中感覺得到,那個莫名出現(xiàn)的男孩,是段錦瑟最后的底線,我可不想招惹一個有能力的瘋子。”
“那真正的蒙上呢?”方婭冷靜的追問。
“你問這做什么?”何海江的警惕性還是很高,顯然不想透露更多案件以外的信息。
方婭公式化的解釋道。“一切未知都是變數(shù),而我是一個喜歡將所有變數(shù)盡數(shù)消滅的人,這是我的一貫風格,何先生若是不習慣不想說也可以,只是希望案件的輸贏不在這一個變數(shù)之上。”
方婭的話再次讓何海江陷入沉思。“蒙上也死了。清涼的手術需要換血換臟,一個孩子哪夠,我要留一個備用品,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沒有錯,那個小的直接死在了行李箱里,自然就需要大的那個給清涼換臟換血了。”
聽后,饒是方婭也沉默了好一會。“何先生,有沒有人當面告訴過你,你就是個人渣。”
何夫人聽此語調驟然提高。“你怎么說話呢?”
方婭挺直腰背。“實在抱歉,我這人就喜歡說實話,既然你們請了我,我說什么,你們都得聽著,要是不愿意聽,可以,你們不差我一個律師,我也不差你們這一個客戶,好聚好散。”
和夫人的臉頓時僵住了,表情怒也不是,討好也不是,十分精彩。
窗外,虞七也感覺強烈的不適,何海江為什么會以一種如此平常的語氣說出備用品三個字,也許在他的一生中,別人的生命已經(jīng)被淡化了,更多的,則是衡量價值,這樣的人,也確確實實可以稱之為人渣。
何海江嘴角抽搐了幾下,這才開口。“方律師不用生氣,我們現(xiàn)在在談案子不是嗎?”
“沒錯,只是自從我進門開始,你們就沒有想主動配合過,這讓我很不舒服,我不是你們的傭人,也不要想著什么斬草除根,借勢壓人。我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人脈至少遠超這小小的安都,你以為,你是憑什么請動了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們何家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坐井觀天,不知天之大。”方婭毫不客氣的回擊讓何家兩人的臉色又沉了幾分,不過這樣的底氣也足以證明方婭的實力,無論是工作上的,還是生活上的。
果然,何夫人安安靜靜坐回床上,不再出聲。何海江也在猶豫了片刻后說出了蒙上的下落。“本來我是打算將尸體燒掉的,但是那個如同復制人一樣的蒙椰出現(xiàn)之后,反而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誰也不知道那是個什么東西,也就說不準蒙上的尸體是否還會有其他用處,所以我將蒙上的尸體也埋在了郊區(qū),和蒙邪的尸體放在了一塊,哦,忘了說了,蒙邪的尸體沒有頭,當初為了警告段錦瑟,我讓人將蒙邪的頭快遞給了段錦瑟,而她確實也老實了。”
對于何海江的態(tài)度,方婭總算滿意了一些,拿出手機遞給何海江。“把具體地點標出來,我會連夜找人準備的,只留下蒙邪的尸體就行,不知道何先生有沒有存放什么仇人的物件,年代比較久的。”
何海江眼睛一亮。“方律師是想將蒙邪的死嫁禍給別人,要物證?只是并沒有什么物品埋在土里十年啊。”
“沒關系,誰都行,最好是死去的人,至于做舊埋土時間等問題就不用你操心了。”方婭整理了一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
何海江被物證問題轉移了一部分的注意力,同時還不忘在手機地圖上標注出埋尸地點。
方婭接過手機,看了眼屏幕,再次詢問。“何先生確定埋尸地點在這里是吧。”
何海江點頭。“是的,這片郊區(qū)并不在何家名下,不過何家有入股開發(fā),這樣會不會惹來什么麻煩。”
“不會,何先生不必為這些小事操心,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記住我所說的話,并且相信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方婭的語氣依舊十分公式化,卻又帶著強烈的自信,這樣的自信自然也感染了何海江,讓他放心了不少。
方婭見何海江準備傾聽,于是陳述道。“首先,一切的起因都在張白身上,他身患重病,誤以為在何清涼身上找到了救命之法,也就是換臟換血,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有何清涼十年前的臨床診斷為證據(jù),讓他開始了籌劃。他調查到換血換臟需要蒙家血脈為引子,于是將目標鎖定在了蒙椰身上。他找人冒充艾滋病患者,給蒙椰注射了血液,并且在蒙椰偷偷去醫(yī)院檢查的時候,買通醫(yī)院開了假證明,讓蒙椰誤以為自己染上了艾滋病……”
“你怎么知道!”何夫人嚇了一跳,瞬間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言,再次閉嘴,不過看向方婭的目光多了幾分懷疑。
方婭嗤笑一聲。“我不止知道這些,還知道有人與醫(yī)院協(xié)商好了,在蒙椰自殺之后盡快將尸體運到醫(yī)院,進行換臟換血手術,我還知道蒙椰墜樓后其實并沒有當場死亡,他還活著,甚至因為他要死了,連麻藥都沒打就直接被剖開了胸膛,只為最好的換臟效果,不過很可惜,當醫(yī)生打開他胸膛之后,驚愕的發(fā)現(xiàn)他的體內(nèi)是空的,臟腑早就不翼而飛,醫(yī)生和護士都嚇傻了,換臟手術自然也做不成了。那個人十分憤怒,于是扭斷了蒙椰的脖子,打斷了他的腳,將一息尚存的蒙椰虐殺。”
隨著方婭的講述,何海江夫妻的神色也無法控制的染上了緊張神色,尤其是不知為何,屋里的溫度似乎也越來越低。
第74章 第七十四條魚
“兩位想知道我是從哪得知的?雖然何家做了處理, 將做手術的醫(yī)生和護士都送走并且控制了起來,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消息傳出,紙……包不住火,總有人受不了良心的譴責,情緒崩潰,想盡各種方法傳遞信息。”方婭倒是也沒賣關子,直接解釋了消息來源。
“不過做這些事也無所是誰了, 畢竟不管是何清涼還是張白都死了。至于蒙椰的死因,為了更容易脫身, 我們只需留下線索, 引導警方的調查, 讓他們自己查到真相,他們才會更加確信無疑。何先生懂我的意思嗎?何家需要適當?shù)姆欧畔ⅲ灰獙⒁磺卸疾氐奶? 有些東西,你是藏不住的,不如將弱點攤開,斷尾求生,話我就點到為止了,至于做到什么程度, 就看何先生的氣魄了。”方婭說完, 拿起自己的文件夾,起身準備離開。
在方婭即將邁出房門的一瞬間, 何海江似乎才反應過來,出聲送方婭出門。“方律師,今天招待多有不周,還希望不要介意。”
方婭淡淡的點了點頭。“沒關系,特殊時期。”
何海江也跟著走出房門,將方婭送到了門口位置。“代我向方老先生問好,這件事了,我必定會登門致謝。”
方婭的腳步微微一頓。“何先生是不是老了,我父親都去世兩年多了,不過既然何先生要求,我會燒柱香說明的。”
何海江哈哈笑了起來。“瞧我這記性,實在是最近煩心事太多,我的錯。”
方婭擺了擺手。“不用送了,后天出庭,享受明天的安逸時光,畢竟一旦開庭,勢必就要動蕩一段時間了,只怕短時間是沒有什么寧日了。”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別扭,但是何海江沒有察覺出來,只當是方婭的安慰。“說的在理,那方律師慢走。”
別墅的門關閉了,屋內(nèi)和屋外的兩人同時變了臉色,方婭恢復了面無表情,或者說變得有些陰沉。同樣的,屋內(nèi)的何海江臉色也不怎么好看。
何夫人姍姍來遲,從樓上下來。“怎么樣?”
何海江皺著眉。“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不過所有的試探都沒問題,就連剛剛最后放松時刻,提及方老先生,她的神色也沒有任何破綻。”
“那就別想這些了,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將醫(yī)院的證據(jù)放一放,改一改,庭審一開,我們最好就不要動作了。”
“這個我自然知道,打電話叫黃院長過來,我倒是想看看,是誰走漏風聲給方婭,果然只有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何海江的眼神冰冷,似乎剛剛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吃什么,而不是一句決定了他人生死的話。
何家內(nèi)部如何動蕩暫且不知,方婭上了自己的車,很快就開車離開了,車輛開出去足夠遠之后,這才在路邊停了下來,拿出了身上戴的錄音筆,啟動電源,找到自己想要的錄音,然后播放,很快,錄音筆中傳出了剛剛與何海江的對話。
方婭滿意的笑了,將錄音備份上傳,并且打開了車上的監(jiān)聽裝置,繼續(xù)監(jiān)聽何家的一舉一動,當聽到何海江想要將那些做手術的醫(yī)師和護士滅口的時候,不由得輕笑出聲,其實根本沒有什么人走漏消息,能同意做這種手術的人,又會是什么好人,只不過是利用何海江的多疑,多除掉一些仇人罷了。
方婭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很快,電話接通了。“孩子的埋尸地找到了,錄音也到手了,等著開庭吧,何家必定身敗名裂,你也別瞎折騰了,那面具也別沾了。”
電話那頭,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尸體在哪?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