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鯉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十章:決戰石頭城
雨季來臨,三吳驟雨不斷,洪澇肆起,前方傳來蘇峻義軍船艦在三吳被擊退的消息,而建康城中,蘇峻部下勸說令他殺害王導諸臣,可令還未下,卻走漏風聲,而蘇峻也似乎經過一夜深思熟慮,因他素來敬重王導,最終還是作罷。
義軍水師屢屢登陸失敗,于石頭城北獅子山間一夜之間建起了白石壘,建康城中不斷有臣子離去,連同王導與何充亦連夜逃離,王導去往白石壘,烏衣巷王謝兩家均連夜去往西園避難,如今偌大的王謝兩宅,只有王熙之和謝尚留守。
原本曹、雷兩位夫人一定要帶著王熙之走,哪有讓女孩留下來守家的道理,可沒想王熙之已得了王導的家中倉庫鑰匙,再加上近來種種朱雀傳言,即便是有了天大的膽子也無人敢靠近。
王熙之索性住在了王導的書房里,好好守著他那些珍視如命的蓬萊法帖,而謝尚留下是因為袁耽的那個妹妹袁女正。
多年前袁耽嫁大妹袁女皇于殷浩時,他就曾想把自己的小妹袁女正嫁給謝尚,一晃十年過去,謝尚一直未曾有心儀女子,雖然外面不知有多少女郎仰慕這江左美郎君,可謝尚的容貌空擔風流之名,實則是鐵石心腸,不近女色。
要說這袁耽也是害人不淺,若非他這般熱心想要與謝尚聯姻,他那小妹也不會自幼就惦記上謝尚。
蘇峻入城前,袁耽讓家仆護送袁女正離開建康去往姐姐那里暫時避難,姐夫殷浩這些年雖備受庾氏關注,屢屢要招他做官,但他淡泊心性,執意不做官,在鄉間歸隱。袁女皇見小妹已到出閣年紀,還在眼巴巴等著謝尚,干脆想趁這時說一門親與她,袁女正自然是不愿的,竟然連夜逃家,回到了建康。
袁耽這些日子被王導差遣忙碌,有心拜托謝尚對袁女正多加照顧,加之謝真石也有意促成這門親,竟把袁女正留在謝家小住,眼下要離開烏衣巷避難時,袁女正知謝尚要守家,毅然要留下陪伴他。
謝尚避之不及,又無處去說,正巧這日見王熙之又打算騎著小龍女巡視烏衣巷周邊環境,干脆拉著這位未來的弟妹訴苦。
沒想王熙之聽完他的抱怨后,沒由來道了一句,“阿貍同我說過,其實你是有喜歡的人罷?”
……
謝尚一臉茫然:“他同你說?”
“不就是宋衣嗎?”王熙之歪著頭道,“也許不算是喜歡,是一種欣賞和憐憫,我也覺得像謝家阿兄這種人物應配傾國傾城那種女子,但就算她沒有走,也不可能成為你的夫人啊,這世間容不得她那種女子成為正室,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結局了。”
謝尚失笑道:“……這話可不像是阿菟說的,不過阿貍那小子,倒是窺探起我的心思來了?!?
王熙之干脆替謝安圓了八卦心思,追問道:“那是不是喜歡?”
謝尚道:“你都替我說了,何必我再多言,這世間諸事平淡,就算是阿菟,也不喜歡平淡一生吧?”
王熙之一本正經道:“跟阿貍在一起,就不會覺得無趣,但我獨自練字時,也不會覺得平淡,但有時寫得累了想看到親近的人,就會覺得此間并非蓬萊,而是人間?!?
謝尚自然是非常滿意自家的弟妹,只覺得用自己一生幸福換來謝安這門親也值得,“人人都道蓬萊好,可你眷戀人間,天上的鳳凰喜歡我家小貓兒,當真是他的福氣?!?
兩情相悅青梅竹馬是世間最美好的存在,堪比春日桃花灼灼,夏日荷蓮翩翩,秋日楓紅漫漫,冬日霜雪朦朦,四季更迭,但良辰美景始終不改。
謝尚從未想過與這原本看似不通世俗的王熙之談及自己的心事,但傾述之后,心情在這雨季陰霾里似變得好了些許,有人向往煙火世俗,有人向往游戲人間,有人向往浪蕩江海,他想要的,始終不是袁女正這樣的女子。
一回到家,袁女正撐著傘在謝家府門口等他。
“方才阿兄來了一趟,說如今駐守白石壘的是庾大人,不過他只帶著兩千兵馬,蘇峻已集結萬人圍攻白石壘……”
袁女正知道與謝尚說些戰事才會得到些許回應,謝尚待人并不冷漠,只是他個性坦然,無話可說時,只會沖你笑,可他一笑,袁女正又覺得心酸。
謝尚一臉興趣缺缺:“有空打聽這個,也不見袁彥道有空跟我計劃去石頭城救阿貍的事,若不是擔憂阿貍,我早離城投奔義軍去了?!?
袁女正小心翼翼道:“阿兄說蘇峻很看重三郎,眼下應是無憂?!?
謝尚進府,見大堂中燭火黯淡,問道:“桓家的小孩呢?今日又想著去找韓晃報仇了?”
桓家子弟近來都借住在謝家,可沒想近日傳來桓彝戰死的消息,除了還幼小懵懂只會哭的桓沖,其余諸子都恨不得去找韓晃和那出賣父親的縣官拼命,尤其是桓溫,這幾日在桓府中已對著韓晃帶回來的父親尸首數日未眠。
謝尚管得住其余幾個少年,卻拿桓溫沒有辦法,一來桓溫已及冠,并非無知少年,二來桓溫并非魯莽之輩,謝尚信他有自控之力。
袁女正道:“沖兒哭得厲害,幾個哥哥想要回家,卻被桓溫趕了回來,畢竟那家不在王謝兩宅附近,時不時會有流民兵闖入,這些日子那些流民兵都餓瘋了,真是見東西就搶,再這么下去只怕要是吃人了。”
謝尚淡淡點頭,勉強吃下袁女正準備的食物,又去哄了幾句桓沖,不過這小孩這時候還惦著往日待他最好的謝安,哭著讓三哥哥幫沖兒報仇。
謝安如今應該是不知這樁事,若是被他知道,指不定也要氣炸了,謝尚嘆了口氣,又去了桓府一趟,桓溫跪在棺木前正磨著他的刀。
磨刀之聲緩而深,預示著桓溫此刻的心境。
“韓晃如今殺不成,他是蘇峻得力屬下,手握重兵?!?
“出賣父親之人名叫江播,是涇縣縣令。”
桓溫一一道來,謝尚將家中珍藏的一盅酒放在他足邊,“你如今冷靜便好,為父報仇,天經地義,到時候若朝廷不為你做主,讓阿貍陪你去?!?
江氏是南方士族,只怕平叛后,那江播會借勢脫罪,畢竟桓氏也算不得什么高門,如今桓彝死了,桓溫沒有官銜在身,這事只怕會不了了之。
桓溫沉默無語,門第一事,無論是士族還是寒門皆有階層,高門低門,三六九等,難怪庾太后知長公主對他有意時,幾乎是怒不可遏。
如今庾太后病怏怏躺在后宮,若無桓溫每日守護,那流民兵就趁蘇峻不在時闖宮搶奪財物,又或是克扣蘇峻分配給后宮的生活所需,桓溫與駐城的流民兵混熟了后,克扣之事被沒了,這幾****因父親去世未曾踏足臺城,也不知這幾日長公主過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