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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錦繡郡主也是個腦子糊涂的,明明可以榮華富貴一生,得人尊敬,偏偏要為了一個男人行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東北王夫婦九泉之下都要被連累得名聲掃地。
上去的兩個太醫戰戰兢兢,手都在抖,宮女嬤嬤們大氣也不敢喘,配合著太醫行事,過了片刻,紀嬋歪頭,嘴里吐出了一些黃綠色的苦汁,太醫面色一喜,擦了擦頭上的汗,道:“接下來就看三公主自個的造化了。”
吐出了那些臟物后,紀嬋并沒有轉醒的跡象,反而出了很多汗,額心細細密密的全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就是在昏迷中也緊緊皺眉,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
她本就瘦弱,這會認真一看,當真就如同隨風而去的柳絮,瘦弱得不像話,風過一陣就要被吹走似的。
陳鸞這會真的急得掉了眼淚,又不想在紀錦繡面前太過丟人,硬生生地將即將出口的抽泣聲與哭腔憋了回去。
紀錦繡警惕地望了眼四周,開口提了要求:“我要見趙謙。”
沒人應答。
紀錦繡生怕他們提前處置了趙謙,聲音兇狠了幾分,重復道:“帶他來這,我要見她。”
“嘶。”紀錦繡情緒一激動,手里的匕首更陷入肉里,陳鸞這回是真真切切覺出來一股尖銳的痛意,吸氣聲混著含糊的哭音,紀煥閉了閉眼,聲音啞得不像話,對著方涵吩咐:“將趙謙帶過來。”
“她身上有幾道傷口,趙謙今日就要斷幾根骨頭在這里。”
紀錦繡瞳孔一縮,倒也不敢再逼得那樣緊了,她了解紀煥,后者絕對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紀嬋現在熬得熬不過來還是兩說,她手里真正握著的底牌只有陳鸞一個,若是當真將紀煥逼急了,直接舍棄了這個皇后也不是不可能。
天子威嚴不容挑釁。
現在處于弱勢的,是他們這一方。
足足小半個時辰,在趙謙還沒到的時候,兩方就這樣對峙著。紀錦繡儼然將陳鸞當成了救命的稻草,手里的匕首時時都蓄了力,她知道紀煥這人的武功有多高深莫測。
然他動作再快,也沒有信心快得過她的匕首。
紀錦繡猜的,正是紀煥想的,他頭一回對自己的身手沒有信心,也不敢去賭。
站在那里淚水漣漣哭得可憐兮兮的,是他的發妻,肚子里還懷著他的嫡子。
那是他的所有。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暫定三公主和袁遠,大家沒意見吧?
第74章
群山環繞, 蒼松翠柏成排,入目皆是濃郁的綠,如同一塊上好的翡翠, 溪水潺潺,一隊人疾馳而過, 揚起陣陣草屑。
為首那人駿馬紅衣, 長眉入鬢,比女子還耀眼幾分, 他一牽韁繩, 身/下的馬兒通靈一樣的鳴嘶一聲,慢慢停了下來。
大燕人都以為袁遠幾日前便回了晉國,實則他只是換了個隱蔽的地兒住著掩人耳目,真正的出發時間是今日卯時。
免得路上又要碰上他那幾個不安分的皇兄皇弟派來的殺手,這種招數,他陪他們玩都玩膩了,待他回去也沒必要留著人上下蹦跶了。
紀嬋那女人身子弱, 脾氣大, 還難哄, 小孩兒似的,到時候可不得被他那些不成器的兄弟氣壞?
袁遠心里如是想著, 面上卻是實誠地彎了彎嘴角,露出個輕佻邪氣的笑來。
嘖,可算將人連哄帶騙的哄好了。
只待明年年初大婚,嫁衣如霞, 往后她再有鉆天的本事,還能往哪逃?
一想起這個,袁遠愉悅地瞇了瞇眼,將自己求親四回被拒了三回這事忘了個一干二凈。
副將騎著馬跑到身邊,先是指了指天空,道:“殿下,這天看上去不太好,可能會下一場大雨,咱們要不要先停下來歇歇?”
袁遠也跟著瞥了一眼,無甚興趣地道:“歇吧,孤也沒興趣被淋成個落湯雞。”
于是后邊的人馬也都停了下來,十幾個糙漢子沒那么多講究,直接席地而坐圍成一圈生起了火。
那副將從小跟在袁遠身邊做事,把這位太子爺的感情(追妻)史看得清清楚楚,他只一看袁遠這表情,就悶著聲道:“殿下笑得這般開心,定是在想三公主了。”
袁遠眼皮子掀了掀,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笑罵一聲:“大老爺們一個,倒是挺會察言觀色。”
并沒有否認。
那副將捎了捎頭,聲音如悶雷:“屬下只是覺得殿下和公主極為登對。”他跟著袁遠翻身下馬,靠近后壓低了聲音道:“前幾日公主得知咱們要離開后,還再三囑咐屬下要細心護殿下周全呢。”
袁遠那雙丹鳳眸登時亮得像是點了一簇火,他輕嘖了一聲,道:“這女人啊多半口是心非,非得哄好了才給一兩顆甜棗吃著,咱們男人呢,就索性大度些縱了這些小性子,你看,這不就服服帖帖了?”
林副將欲言又止,神色復雜。
被治的服服帖帖的那個怎么看都是太子啊。
袁遠壓了壓唇畔的弧度,聲音比之以往溫和了幾個度,“她還說了些什么?”
那女人刀子嘴,愣是半句關心叮囑的話也沒對他說,原以為她是當真不待見他,原來是臉皮薄說不出口,全在背地里對他用心思呢。
那副將搖頭,聲音如悶雷:“別的就沒說什么了,不過依屬下看,公主是很舍不得殿下的。”
明眼人一看知道他在睜眼說瞎話。
袁遠卻深以為然地頷首:“那是自然。”
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吸引了這伙人的主意,包括袁遠也斂了笑瞇著眼瞧著來人那不要命的速度,八百里加急的軍情報怕是也沒急到這種程度。
若來的是十幾個殺手他還覺得好理解些,可偏偏單槍匹馬的只有一個人,看上去還是個不太強壯的。
袁遠漫不經心地收回了目光,身子卻沒跟著放松下來。
無論什么時候,輕敵都是致命的錯誤,袁遠自然不會犯。
江信憋著一股勁足足跑了兩個時辰,好在袁遠他們一路走走歇歇,倒是沒有走出很遠,這才叫他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