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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梅園成了不透風的金屋,可惜他是個大男人,當不起一句嬌嬌。
困鎖梅園算不上好事,但總歸不用對著皇帝了,而且門生放在梅花里的信他已收到,言說外面都準備齊全了,只愁聯(lián)系不上殿下,如今能與殿下相通,出宮之事,靜待殿下旨意。
這幾日他唯一煩的就是那個沒頭蒼蠅一樣嗡嗡叫著求他喝藥的宮女,似乎是叫喜冬什么的。別人見他來一碗藥打碎一碗,來回幾次就識趣了,她偏偏不,打一碗她收拾起來再熬一碗,把勸諫喝藥這件事兒做得比那幫諫官勸皇帝開枝散葉還鐵骨錚錚悍不畏死。
他雖然煩,但這種愚蠢的執(zhí)著又實在很有共鳴,百般無奈之下他對喜冬說:“你七步之內做出一首詩來,寫雪而要無雪字,立意非褒亦非貶。”
“做出來你就留下來,做不出來就別再進來了。”
他其實不是狠心人,把喜冬一個小姑娘逼得要掉眼淚也不大過意得去,但他實在受不住這么聒噪了,又沒辦法跟對方解釋,皇帝送來的藥,他一口也不會喝的。
你的執(zhí)著毫無意義。
他沒法說。
任文宣嘆了口氣想開口讓她離開,結果小姑娘氣沖沖擦了擦眼淚,噔噔噔走了七步,嘭得一聲重重跪下了,中氣十足道:“殿下!獻丑了!”
任文宣本來就憂思過度神經衰弱,被她喊得一激靈,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要吟詩作賦,是要替父從軍了。
“……嗯。”
喜冬紅著臉跟念咒一樣飛快地念完了。
“本是仙姝鬢間花,何必思凡紛紛下。
一朝春風化作水,徒留泥淖在人間。”
氣氛詭異地安靜了一會兒,喜冬睜大眼巴巴兒盯著殿下,緊張地期待一個奇跡出現,說不定她就真的天賦異稟,一詩成神呢。
然后她聽見殿下嘆了口氣:“你怎么做到一句一個韻部的?”
嚴格來說,詩是韻文,不押韻的都不能叫詩。
可他也知道喜冬沒念過多少書,能逼出來這點兒墨水已經是急中生智了,何況除了不是首詩,倒也確實寫雪而無雪字,立意非褒亦非貶。
她的雪不是陽春白雪的雪,是土路上車碾碎了馬踏開了,化作泥水橫濺的雪。世人愛雪皎潔,卻少有人感嘆它皎潔的如此短暫,惋惜它被踐踏玷污之后墜入骯臟。
喜冬對雪,大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吧。
任文宣隱約生出些凄涼的感慨來,但那點感慨還沒在心里暖熱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