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說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個伙計拉拉扯扯的,把先前派去報信的那個小廝推了進來。
小廝一進門就跪撲到地上,哭了起來:“奶奶,咱們跟著爺那么久,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怎么,在狀元府受氣了?”鄭嫻兒皺眉。
小廝大哭:“奴才受些氣沒什么的,可他們……他們罵的是奴才,羞辱的卻是奶奶您啊!奴才實在為奶奶不值!”
鄭嫻兒站了起來:“罷了,你去歇著吧。——二山子,帶幾個人跟我走!”
小枝跟著站起,冷笑道:“奶奶急什么?還沒問問狀元府的看門狗都吠了些什么呢!”
鄭嫻兒淡淡地笑了笑:“知道是狗吠,你還要聽?”
“我偏要聽!”小枝怒道。
鄭嫻兒抬腳便走:“你要聽,自己聽吧。我聽不懂狗吠,就不留在這兒白費工夫了。”
小枝無奈,只得攆走小廝,跟了上來:“怎么就不能聽了?某人當面甜言蜜語哄著你高興,背地里卻由著他的奴才羞辱你,你就甘心這么裝傻,由著旁人作踐?”
鄭嫻兒敲了敲她的腦殼,神色淡然:“哄我高興,總比惹我生氣好。旁人背地里罵我,我聽不見,正好少生一頓氣。難道我非要把罵我的話全聽一遍,氣出個三長兩短來,你就高興了?”
小枝無話可說,只得氣鼓鼓地扶著鄭嫻兒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催馬。
路上看到,原本的隨處可見的白幡已經撤了下來,或者正在撤。
路邊的人空前的多,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處,興奮莫名地討論著什么,或者臉紅脖子粗地爭執著什么。
車夫隨口一打聽,便有人興沖沖地圍上來向他解釋,說是朝廷下發了告示,原來狀元郎沒死,還搖身一變成了皇子,成了太子爺。
市井之中有關這位太子爺的傳言太多,這時候當然也難免再被人提起來議論幾遍,隨隨便便說點什么,就能引來一大片附和或者爭吵。
鄭嫻兒坐在車里靜靜地聽著,百感交集。
馬車穿過熱鬧的街市,在一座裝飾得十分富麗堂皇的酒樓面前停了下來。
待月樓,并不是尋常的酒樓。
尋常酒樓的招牌無非是好菜好酒,待月樓的招牌卻是,美人。
樓中酒菜尋常,但斟酒添菜的侍者皆是容貌嬌美身段窈窕的年輕男女,千依百順,有求必應。
說得再明白一點:關鍵就在于這個“有求必應”。
雅間的門一關,人在里面可以做些什么,用腳指頭想想都能猜到這里頭的門道。
鄭嫻兒在京城各大茶樓戲院轉了有些日子了,對這待月樓當然也有所耳聞。
說是酒樓,其實不過是一座打著酒樓的幌子、在白天營業的青樓罷了。
如此“與眾不同”的酒樓,平時自然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女客敢光明正大地走進去。因此,鄭嫻兒下車之后,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門口是一個唇紅齒白面目清秀的侍者迎著,滿臉堆歡:“您就是綴錦閣鄭姑娘吧?駱小公子在樓上,已經恭候多時了!”
他的聲音很大,與其說是在招呼鄭嫻兒,倒不如說是在向旁觀的人介紹鄭嫻兒的身份。
可以預見,今日之后,“綴錦閣鄭姑娘”輕浮放浪、寡廉鮮恥的名聲必定會比先前更加昭著。
鄭嫻兒不管不顧,隨手揪住那侍者的衣領拖著,徑直往里面闖。
侍者沒想到會有這一出,踉蹌著跟了好幾步才回過神來,忙道:“駱小公子在樓上雅間恭候,請姑娘放手,小人為姑娘帶路!”
鄭嫻兒甩開侍者,甩開大步走到柜臺前,向那個油頭粉面的老板娘招了招手。
老板娘忙湊了過來,大聲笑問:“姑娘是要點幾個哥兒服侍么?駱小公子已經幫您預備了,您直接上去就是!”
大堂里的幾桌酒客聞言立即豎起了耳朵。
鄭嫻兒冷笑了一聲,同樣不加掩飾地大聲道:“駱小公子算是什么東西?他的眼光挑出來的貨色,能看嗎?”
老板娘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一時倒有些發愣。
鄭嫻兒不客氣地伸出手,像剛才拎著那侍者的時候一樣把老板娘拖了過來,姿態要多囂張有多囂張:“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板娘忙賠笑,大聲說道:“知道知道!您是狀元郎的心上人嘛!小店里的哥兒們當不能跟狀元郎比,只是如今狀元郎不在,姑娘獨個兒在外頭吃酒,當然不能那么講究,您說是不是?”
鄭嫻兒松開了手,撐在柜臺上笑問:“你們待月樓,是定北王開的?”
“當然不是!”老板娘慌忙大聲否認。
鄭嫻兒笑了一笑,站直了身子:“原來不是啊?我看你們跟樓明安那小子一樣蠢,還以為是他的手下呢!你一個開酒樓的,消息這么不靈通,是不打算把生意做下去了?”
“姑娘,何出此言吶?”老板娘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了。
鄭嫻兒冷笑:“如今狀元郎已經不是狀元郎,定北王也不是定北王了,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朝堂上的事一向是波詭云譎,你若上錯了船可就是死路一條!——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還敢幫著那個被削爵圈禁的定北王來害我,你說你是不是活膩了?”
老板娘臉色大變:“姑娘……這話從何說起?”
“你真不知道?”鄭嫻兒有些詫異。
老板娘回頭看向身邊的女侍。
后者忙道:“剛才最新進來的那桌客人確實在議論狀元郎的事,說是狀元郎如今已經是太子爺了。至于定北王……還沒有聽人說起。”
鄭嫻兒撇了撇嘴:“不知道新消息,就趕緊派人去看告示啊!連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居然也敢學人家做缺德買賣!老板娘,我今天若是在你這兒吃了虧,你有多少腦袋夠賠的啊?”
“姑娘,”老板娘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店并沒有害您的意思,真的只是駱小公子邀您來此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