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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秋從廚房出來后,被何弘奕拉著坐到了周坤對面的位置,男人的右手邊上,兩人緊挨著。他本來是坐在主位上的,方形的餐桌,兩個男人各占一邊,顧驕和何弘奕坐在一邊。現在這樣,一秋就坐在何弘奕和兒子中間。
這樣的分布非常不對稱,明擺著是把周坤當外人了,也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和何弘奕的關系。一秋本想拒絕,但望進何弘奕古井深潭一般的雙眸時,他又退縮了。
幸好,周坤好像不在意這些事情。他正專心致志地消滅那碗陽春面,整張臉幾乎要埋進碗里。
“真好吃!”周坤吸溜著爽滑的面條,贊不絕口。盡管已經吃過早飯了,他大快朵頤的吃相卻像個餓了好幾天的流浪漢。一月份的天氣,窗戶上的霜花還未完全蒸發,他卻吃得滿頭大汗,嘴上油汪汪地泛著紅光,“秋兒的手藝還是這么好,我真是太幸福啦。”
“要是能每天都吃到你的飯就好了。”他捧著碗,滿足地笑道,還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意猶未盡。
周坤這枚吃貨當得實屬稱職。他是能吃,會吃,又不挑食。有得吃就忘了其他所有事情,仿佛剛剛那個幾乎嫉妒成疾的人不是他。
一秋托著下巴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自然也高興。吃飯的人吃起來暢快淋漓,對做飯的人是一種無形的嘉獎。但他心里壓著事兒,借機勸道:“那還不簡單,聽你媽的話,趕緊結婚啊。找個姑娘娶了,想吃什么就讓她給你做。”
這話聽著像是普通朋友之間的調侃,卻是一秋故意拿來試探周坤的。他可沒敢忘了在廚房里周坤看自己時奇怪的眼神,趁事情失控之前,把最壞的可能性扼殺在搖籃里。
在這小縣城里,他的朋友本來就不多,當然不希望失去周坤這樣一個天真有趣、沒有城府的好朋友。但是如果他對自己有什么不切實際的想法,那一秋不敢繼續揣著明白裝糊涂。
這樣的暗示周坤應該能明白的吧。一秋暗自祈禱。
卻不知周坤聽沒聽懂,但他已然被打開了話匣子,狀似苦惱地抱怨道:“真要那么簡單就好了。你不知道,現在的女孩子個個都是家里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上次我相親就碰到一個女孩兒。屁股還沒坐熱就開門見山地說——”他學著女孩兒的做派,比著蘭花指,輕咳兩聲后,裝腔作勢道,“‘人家以后可不做家務的哦,我媽媽說女孩子的手呀只能戴鉆戒,不是用來做家務的哦。’我恨不得當場翻白眼翻死她我。”
周坤捏著嗓子學著女孩嬌滴滴的聲音,還學得惟妙惟肖,連白眼都翻得出神入化。顧驕咯咯笑個不停,一秋也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唇邊一直掛著笑意,“也是啊,那姑娘娶回來可不是用來疼的嘛,如果她不想做,你就自己做唄,反正你每道菜都能說得頭頭是道。”
周坤聽著對面的男人毫不在意地說著一句句勸婚的話,像是車輪碾過他的心臟,留下一個明顯的車轍,叫他心里又痛又酸,而面上卻只能強裝著笑。終于,微笑也收不住悲傷的爪牙,質問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所以,秋兒就是這么疼嫂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