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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聞不知曲中意,再聽竟成曲中人,一個半小時的《楚門的世界》被他翻來覆去地看了五個小時。楚門說“如果再不碰見你,祝你早、午、晚都安”,提示音也說“各位尊敬的旅客,歡迎您……”——他們已經到了。
從X省的高鐵站出來還要再坐幾個小時的大巴車,一行人分批次的在振州縣的各個地點下車,最后只剩尚北瀾和沈世寧需要再換乘一輛小轎車前往許家村。
開車的司機是許家村的村支部書記許衛國,是在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讀過高職的文化人,口音不重,和他們交流起來也毫無壓力。
“我們村兒的學校是前兩年剛剛翻修的,孩子不多,六個年級六個班,老師有八個,每人都要教好幾科。”許書記轉動方向盤,轎車顛簸地開在鄉野間的碎石小道上,“其他職工大多都是學生家長,中午沒事就來做做飯,搞一下衛生什么的。”
“你們來支教好啊,讓孩子們都長長見識,多讀書,多去大城市讀書。我之前問個六年級的孩子以后想干嘛,他說想去打工,不光能掙錢還能見到爸媽……哎,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心里可不是滋味了,一想起來就覺得難受。”許書記說到這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沈世寧接不上的話題尚北瀾都會主動攬過來,以防這呆子說出什么何不食肉糜之類的傻話。他問,“這里的孩子都是留守兒童嗎?”
“也不能說全都是,大部分吧。我們村啊條件不行,只能種種果樹,連小買賣都開不起來,本地的年輕人能走的都走了,來了的待不了半年也走了。前段時間許四娘家的二兒子娶了媳婦,那姑娘嫁進來一看是這種環境,整天嚷嚷著要離婚。”車終于開進了村子,許書記搖下車窗沖圍觀的鄉親們打了聲招呼,又坐正身子感嘆一句,“……哎,其實那丫頭也是個苦命的,偏偏攤上這樣一對兄嫂,不管別人怎么想,我反正是支持她離婚,好好的姑娘怎么能拴在這里浪費青春。”
在尚北瀾的刻意引導下,許書記說了一整路的鄰里家常,卻始終沒說到他真正想聽的內容——關于嚴清的事。
他不認為顧景延的私家偵探會調查出錯,再者沈世寧也有意將他引向這里——嚴清一定就在許家村,尚北瀾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決定就算是用捆的也要將人打包帶走。
雖然嚴清可能會罵他,揍他,沖他嚷嚷憑什么要把你的價值觀強行加在我身上。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體面二字已經淡出了尚北瀾的理智,他體內的暴虐因子開始隱隱作痛,現在急需一個可以宣泄怒火的地方。
如果說尚北瀾最初的性格像是狂放不羈的野馬,那十七歲的嚴清就是世界上最頂尖的馴馬師。他扔出韁繩,在馬背上與其搏斗,最終贏得了認可,再耐心地教導、馴服,讓野馬成為人見人愛的千里名駒……
然后,馴馬師消失了。
名駒傷心了一陣,又繼續劣質地模仿起馴馬師的一舉一動,不經意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