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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倪,四哥請你坐下喝酒那是看得起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林靜言招來下人,“來人,給嘉寧郡主加副碗筷!”
林木森一圈圈悠哉悠哉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漫無目的,氣定神閑,語氣也聽著懶洋洋的,“郡主想必也知道本王的脾氣,本王請人喝酒,還沒人敢不給我面子的。今日這桌酒菜本就是特意為郡主所備,你若是現(xiàn)在就離開,豈非辜負本王一番美意?不過就是朋友之間喝喝酒,敘敘舊,過去不是沒有過,郡主有什么好怕的?”
明明是慵懶和緩的語調(diào),可慵懶之中又夾帶著那么一股迫人的壓力,讓人聽著頭皮發(fā)麻,不寒而栗。
這個男人就是有這種與生俱來的魄力,讓人無處遁形。
蘇煙倪迫于壓力,只好坐下。
坐下以后自然是煎熬備至,如坐針氈。
她心里很清楚今日這三個人不羞辱自己一番肯定不會罷休的。
葉世歆安靜吃菜,全程靜默。今日是晉王殿下的主場,她只需保持安靜,看看好戲即可。
雖說這七里居的菜品比不得太后娘娘的小廚房,可到底也是名動天下的酒樓,菜品還是拿的出手的。
這一道道菜不僅賣相極佳,這口感也是尤其美味。
葉世歆吃得格外享受,比什么都要來得愜意。
晉王殿下轉(zhuǎn)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已經(jīng)是第三杯了。葉世歆瞥見他的動作,她知道這杯酒一旦喝完,他就要切入正題了。
她眼瞅著他慢騰騰地飲完杯中的酒水,將酒杯輕輕放置在桌上,理了理自己的袖口。
他的動作不大,可起伏間還是帶起了袖口處的一圈金絲并蒂蓮,栩栩如生。
蘇煙倪瞟到這些蓮紋,她下意識拽緊了自己手中的娟帕,不著痕跡地藏起自己的裙擺。她今日這身衣裳,裙擺處可都是大朵大朵的金絲繡蓮。
因為晉王殿下鐘愛并蒂蓮,所以她試著去喜歡他喜歡的事物。哪怕她對并蒂蓮無感。她也將自己的衣服首飾全都繡上了并蒂蓮。
這些并蒂蓮就是她的執(zhí)念。即便在他成親以后她也沒有放下,依舊穿著繡有蓮紋的衣服,戴著并蒂蓮的項鏈珠釵。好像抓住這點執(zhí)念,她就能留住他一樣。她總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往日她時常對著這些并蒂蓮,想象著他英氣儒雅的樣子。他的品性像極了那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可是今日她卻只覺得羞恥。仿佛被人扒光了衣裳游街示眾,無處遁形,羞愧難當。
他從不曾對她留情,這一切不過都是她的臆想,是她的偏執(zhí)。
蘇煙倪的這點小心思晉王殿下不曾覺察,可葉世歆卻是心知肚明的。
說到底還是一個因愛生恨,執(zhí)念太深的可憐人罷了。
林木森放下酒杯,開了口:“上次靜言大鬧尚書府,本王便知道是你北北在背后起了作用。靜言心思單純,毫無城府。你隨便說個三言兩語她便會被你牽著鼻子走。她是本王最喜愛的妹妹,你利用了她就等于得罪了本王。不過顧念著老侯爺和舅父在戰(zhàn)場上的交情,他又為大林立下了汗馬功勞,本王沒打算同你撕破臉。只是暗中切斷了你同靜言之間的聯(lián)系,讓你們不再碰面。本王以為你是個聰明人,該當明白這是對你發(fā)出的警告。可惜你沒記著本王的警告,又煽動靜言弄出了慈寧宮一事,讓歆兒入了天牢,徹底觸了本王的底線。如若不是因為當時救歆兒要緊,本王肯定不會留你到現(xiàn)在。”
“你應該知道本王的脾氣,本王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在背后攪動風云之人。本王不知道你在謀劃些什么,也不知你究竟出于何種目的,本王也不想知道。只是本王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本王這人歷來護短,有什么事情大可沖本王來,動本王身邊的人萬萬不行。今日同樣是看在老侯爺?shù)拿孀由希就醪粫殡y于你。這頓飯就當是我們朋友之間吃的最后一頓。今日過后,恩斷義絕,見面不識。你安平侯府于我晉王府也再無半點瓜葛,它日后如何,全憑造化。”
作者有話要說:解決了好大一朵白蓮花。哈哈哈哈哈哈
第69章 對峙
蘇家后生無能,大多都是紈绔子弟,平日里不學無術(shù),就知道混吃等死。安平侯府早已不復往日的輝煌,已然落寞至極。
陛下雖有恩賜,但總歸還是有限。徐老將軍念及自己同老侯爺當年的交情,這些年對侯府也多有關照。而晉王府明里暗里對蘇家也沒少照拂。如若沒有這兩家,安平侯府的光景只怕還會更加艱難。
而晉王殿下此舉顯然已經(jīng)打算和侯府劃清界限。晉王府一撇清,徐家定然不會再繼續(xù)關照侯府。緊接著就會有許多和晉王府、徐家交好的世家大族會不由自主地和侯府撇清關系。
如此一來,安平侯府已然孤立無援,再無靠山。
而這一切都因為自己,是她一手造成的。
在此之前她從未覺得自己觸了晉王殿下的底線。而今看來葉世歆在她心中的位置已然不可撼動。她動了葉世歆,那便徹底得罪了晉王殿下。他對自己不會有任何的心慈手軟。
她還是低估了葉世歆這個女人對于晉王殿下的重要性。
蘇煙倪身為蘇家唯一的女兒,又是郡主身份,她身上肩負的是整個蘇家。
父親對她寄以厚望,一心只想著她能夠嫁入皇室,光耀蘇家門楣。這些年她謹小慎微,處處隱忍,步步為營,更是以長公主馬首是瞻,小心奉承,唯唯諾諾。為的就是倚仗皇家的天威來抬高侯府的地位。也為暗中積蓄力量,日后好嫁入皇室。
她努力了這么多年,可最終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如今她非但沒有達成父親的期許,反而因為一己私欲,將侯府逼上了窮途末路。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
嫉妒讓她徹底迷失了自己。竟不顧家族的生死,做出了諸多錯事。
可是現(xiàn)在覆水難收。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回去面對父親。她已經(jīng)沒有顏面去面對父親了。
她太恨了。為什么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竟會這么大,命運為何如此不公,對她這般嚴苛。她苦心籌謀多年,到頭來卻什么都沒得到。而有些人生來就擁有了一切。
長公主擁有皇室血脈,是金枝玉葉,她自知不可與之相提并論。可憑什么葉世歆一個小小的尚書府小姐,居然可以嫁入皇家,擁有她最喜歡的男人,坐擁一切。
蘇煙倪覺得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她使勁兒拽緊手中的娟帕,手指下意識絞著,險些要將那帕子撕碎。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過度用力,嘴唇都破了皮。她嘗到了艱澀難耐的鐵屑味。
年輕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說完這些話,也不去看蘇煙倪的反應。一如過去那般,他的目光從不曾為她停留過片刻。
他竟不需要她的任何辯解。因為他認定了這些事實,認定了她就是罪魁禍首。
事已至此,她若是再開口為自己辯解,只會徒增他人厭惡。
男人的目光徑直越過蘇煙倪,直直落在葉世歆的臉上,目光炯炯,溫柔體貼地詢問:“王妃可吃飽了?今日的菜品可還合你的口味?”
“我已經(jīng)飽了。”年輕的女人微微一笑,慢騰騰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她一笑,精致輕巧的碧玉耳墜輕輕搖動,色澤瑩潤,“菜很可口,多謝殿下。”
林木森:“既已用好,那咱們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