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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柳傳言聽聞了很多關(guān)于這位晉王殿下的傳言。多數(shù)都是夸贊的好話,將這個人傳得神乎其神。私下也聽葉世歆和穆遲提到了很多。他的小師妹明顯被林木森所捕獲,滿心滿眼都是他。而穆遲對他也有極高的評價。
就在剛剛,兩人第一次見面,林木森竟然出言試探自己的立場。對于柳傳言來說這明顯犯了自己的大忌。他覺得這位晉王殿下也不過如此,全然沒有外人傳的那么優(yōu)秀。
而現(xiàn)在他主動致歉,毫不拘泥于自己的身份,也不怕丟了面子。并不是每個身居高位的人都做得到的。一個男人的度量和氣魄可見一斑。
這世界能讓師妹和穆遲都由衷欽佩的男人少之又少。這位晉王殿下定然有過人之處。今日柳傳言算是見識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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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務(wù)之急是搶救感染瘟疫的百姓,抑制瘟疫蔓延,大家伙都各種忙碌起來,投身戰(zhàn)斗。這是一場硬戰(zhàn),不容小覷。
晉王殿下第一時間派人將消息傳回京城。這么大的事情陛下必須有知情權(quán)。
下令封鎖城門,不準進出。就是為了遏制瘟疫像別的州縣蔓延。瘟疫一旦蔓延擴散,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以葉世歆和柳傳言為首組成救治隊,研制藥方,救治感染的百姓。
穆遲是軍師,他負責穩(wěn)定民心,防止內(nèi)訌。
謝礪和白松露等人則處理尸首,通過填埋和焚燒的方式從源頭上消滅瘟疫。
雖然有柳傳言鼎力相助,流沙谷也有幾十號人參與行動。可畢竟瘟疫蔓延面積太廣,感染人數(shù)太多,他們這些人人手還是不夠。
隴西府衙也就那么些差使、衙役,人數(shù)完全不足。晉王殿下只好派徐成靖去請周邊的幾個府衙增援。就連在隴西駐防的城防軍都被臨時征用了。
光這第一個晚上,眾人就忙活了一整個通宵。
葉世歆完全不記得自己做了多少事情,只知道她就像是一個陀螺,團團轉(zhuǎn),一刻不歇。
黑夜逐漸褪去,天色破曉,幾顆稀疏的星子遙遙高掛天際。
“忙活了一宿,歇會兒吧。”低沉舒緩的男聲,熟悉入耳。
天已經(jīng)快亮了。葉世歆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她扶著自己的腰往地上一坐,氣息不穩(wěn),“雖然這些地方尸首處理干凈了,可毒氣仍在。明日必須藥熏幾遍,雄黃、皂夾、艾葉、花椒等藥材會需要很多。”
晉王殿下同她一起坐在地上,低聲說:“你等會兒列個單子出來,天亮以后我讓周雙去采辦。”
“那我這就去列單子。”她說著就欲起身。
“坐下。”晉王殿下一把拉住她手,“忙了一宿,還不累啊!趕緊歇歇。”
忙了一夜,兩人都是一身的污垢,模樣狼狽。
“你身子骨弱,當心感染,你一定要防護好。”她都是近距離接觸病患,很容易就染上瘟疫。他不免有些替她擔心。
其實他壓根兒就不忍心讓她跟著自己和這些感染的病患打交道。他只想把她緊藏在自己身后,他去沖鋒陷陣。可她是醫(yī)者,治病救人是天職,他阻止不了。
事實上是晉王殿下多慮了。葉世歆生來就是麒麟子,有麒麟血護體,一般的小病奈何不了她。
葉世歆說:“我是醫(yī)者,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倒是殿下你,一定要做好防護。”
夜風糾纏,呼呼作響。
葉世歆的一雙耳朵都被凍紅了。可她全身暖和,一點都沒覺得冷。
兩人似乎都有話要跟對方說,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歆兒。”
“殿下。”
兩人異口同聲,出奇的一致。
年輕的男人輕輕抬了抬眸,“你先說。”
“殿下不應(yīng)該試探師兄,流沙谷歷來獨善其身,絕對不會卷入朝廷紛爭。我?guī)煾负蛶熜侄际穷V侵耍麄儾豢赡芤驗槲壹奕肓藭x王府,就改變他們的原則。”年輕女人的聲音清冷無波,面色嚴肅。
葉世歆那么聰明剔透的一個人,她如何會讀不懂晉王殿下的用意。
早前在葉世歆的授意下柳傳言在私下給晉王府的人遞了不少消息,這僅僅只是因為她授意,是為了保她安全。可師父和柳傳言還不至于會為了她而將整個流沙谷卷入旋渦。她也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這么做。
“果然什么都滿不了你的眼睛。”林木森啞然失笑,“此事是我魯莽了。”
“殿下,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她難得嚴肅起來。
林木森:“洗耳恭聽。”
“我可以毫無保留地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那是因為我愛你,無條件地信任你,所以可以為了你做任何事,我心甘情愿。可這并不代表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所有我在乎的人就應(yīng)該像我一樣為你做事。我是我,他們是他們。他們沒有這個義務(wù),幫你只是出于情分,而非本分。”
縱觀當下,所有的世家大族之間都因為利益關(guān)系而緊密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聯(lián)姻往往是最便捷,也是最穩(wěn)固的紐帶。葉世歆不是看不清時勢和現(xiàn)狀,她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婚姻變成一場交易,彼此稱斤斷兩。她希望她和林木森的婚姻能變得純粹一點,僅僅只是因為相愛,因為相互合適,他們才在一起。
她本就不是教條和女則教養(yǎng)出來的姑娘,她從小到大的所接受的教育沒有三從四德,沒有妻為夫綱,沒有家族為大。師父只希望她這一生能夠平安順遂,幸福快樂。她應(yīng)該隨性而為,遵從本心,活出自我。
只是在當下這個等級森嚴的社會,她這樣的女子不為世俗所容,自然也是少之又少。
她認為林木森懂自己,所以在她面前她不需要偽裝,只需做自己。她心中的想法她也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他,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不想他為難她。
“殿下有您在乎和想要守護的人,我也有。我不想因為自己而讓師父他們卷進這些無端的爭斗之中,那樣我會很難過的。我可以與你并肩作戰(zhàn),不計得失地為你付出一切。可他們不行。他們有他們的生活,不應(yīng)該被打擾。你不應(yīng)該去試探師兄的真心和他的立場,更不應(yīng)該有任何籠絡(luò)他的想法。流沙谷應(yīng)該獨立于你我之外。”
“我自小被師父撫養(yǎng),在流沙谷想長大,他們是親人,是我最在乎的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流沙谷的主意,殿下也不例外。這是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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