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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世歆伸手探到那車外,攤開掌心,那些晶瑩俏皮的小東西悄然落入她手中,轉瞬間便化為點點雪水。
“南境四季如春,我也是到了京城才見過雪。我回京那天,京城也像現在這樣在下雪。漫天的雪花,紛飛起舞,特別的漂亮。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雪,心里覺得十分的興奮。還讓畫眠裝了一罐子的雪放在房中。”她回憶著過往,臉上不知不覺就露出了笑意。
真快啊!不知不知中一年的時間就已經過去了。
林木森往車簾外瞥一眼,對外頭的雪生不出任何欣賞之意。
比起塞北大漠,這京城的雪也似乎變得斯文秀氣了許多。即便是大雪,雪片飄落的也格外溫柔纏綿,似鵝毛,更像極了京城陽春三月的柳絮,細細軟軟。
而北境的雪卻是狂野的。北風卷地,揚起滾滾黃沙,雪花在風中亂舞,張揚跋扈。
林木森不喜歡京城的雪。它太軟,難免失了風骨。他獨獨偏愛北境的雪,肆意飛揚,頗有個性。
他輕聲告訴葉世歆:“你是沒見過北境的雪,你若是見過北境的雪,你絕對瞧不上這京城的雪。京城的雪太軟,難免失了風骨。北境的雪狂野跋扈,張揚熱烈。”
葉世歆是去年六月入的北境軍營,當時臨危受命替晉王殿下解毒。那時北境正值炎炎夏日,還未入冬,自然是看不到雪的。
“以后若是有機會,真該去看看北境的雪。”
“快了,等我處理完了京城的這些污糟事兒,我就帶你去北境看雪。若虛湖的雪景乃北境一絕,你定會喜歡的。”
葉世歆憧憬著,憧憬看一場若虛湖的雪景。
馬車左拐進了長興街。再穿過兩條長街就是晉王府了。他們離家越來越盡了。
出了長興街年輕的男人卻突然吩咐:“松露,走寒門街。”
白松露駕著馬車,麻利地應一聲:“好的殿下。”
葉世歆收起馬車簾子,看著身側的男人,“殿下是怕太子的人埋伏?”
林木森:“這一路咱們走水路,且行蹤隱秘,太子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機會下手。我那位二哥肯定坐不住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最后的機會。”
京城守衛森嚴,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殺人這分明是不明智的選擇。可太子心狠手辣,又急于殺人滅口,他很有可能會在這周邊設埋伏。
如此雪夜最適合殺人了。大雪下一整夜,任何痕跡都會被徹底掩蓋。
馬車剛入寒門街,二十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
馬受到驚嚇,發出一聲嘶鳴。
白松露拼命拉緊韁繩,這才穩住馬車。
“殿下,他們來了。”他對著車里說。
林木森與葉世歆對視一眼,問:“來了幾個?”
“二十多個。”
他勾了勾唇,輕蔑一笑,“看來太子是想讓本王今夜葬身此地。”
穆遲冷靜地說:“殿下,你帶王妃和公主先走,我和謝礪來解決掉他們。”
畫眠對著葉世歆說:“小姐快走,我留下幫穆軍師。”
流沙谷的人從小習武,個個都武藝超群。畫眠的功夫絲毫不亞于穆遲等人。
葉世歆是谷內唯一不會武功的人。因為師父不讓她學功夫。就連傍身的三腳貓功夫也不教給她。師父說她生來就是行醫救人的,應當潛心專研醫術,不該花費心思去學別的。再者師父也不喜歡女孩子整日里打打殺殺的。
她傻傻的聽了師父的話,以至于一招半式都沒學過。如果她學了功夫傍身,現在也不至于這般驚慌失措。
經過隴西一行,長公主似乎長進了不少,人也變得穩重了。若是擱到以前碰到這種情況,她肯定會大驚失色,哭爹喊娘的。可這次她非但沒哭喊,反而還表現得特別鎮定。
果然隴西一行沒白帶她去。一個人只有深入社會的最底層,見識過真正的生死離別,她才能成長。
一場惡戰是在所難免的。
晉王殿下親自駕車,拉緊韁繩,沉聲叮囑:“你們坐穩了。”
葉世歆和林靜言趕緊扶住馬車的把手。
馬車以最快的速度飛馳起來。
黑衣人緊追不舍。都是頂尖的高手,個個功夫了得。手中的刀起起落落,刀光劍影。有兩個試圖跳上馬車。
男人面容沉靜,冷靜異常。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利刃出鞘,電光石火之間,血濺得到處都是。黑衣人一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啊!”林靜言瞬間驚嚇出聲,臉色慘白。
別看長公主殿下平日里飛揚跋扈,是京城有名的小霸王。可她完全是紙老虎一只,真遇上了真刀真槍的殺人,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葉世歆趕緊伸手去遮住她的眼睛,“別看了。”
她比林靜言要冷靜一些,可畢竟是殺人,她的臉色也不免白了幾分。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木森殺人。手起刀落,利落干脆,轉瞬之間兩條人命就沒了。
他的動作是那么的嫻熟。不像是在殺一個人,而是在殺一只雞。不對,應該比殺雞還容易。殺雞還需要砍好幾刀,可他只用了一刀。一刀一個,就跟砍蘿卜一樣輕松。
到底是叱咤戰場的男人,殺人不過是家常便飯,自然手到擒來。
敵人追得緊,馬車在街上疾馳,顛簸不斷。葉世歆的胃里翻江倒海,難得得厲害。兩個姑娘緊緊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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