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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寒凜雙目緊閉,面容緊繃。嘴角汩汩流出的鮮血映入睚眥眼簾,使得他的淚水立即滾落下來。
“爹爹!”
迭西大驚失色,疾步走向另一人,快速蹲下身,扣住雪瞰手腕。雪瞰的脈搏停止跳動,儼然已經(jīng)斷氣,兩眼瞪視天空,仿佛在控訴著他對不甘心。
“爹爹,爹爹!”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你答應(yīng)過我的!
睚眥跪在雪地上,不知所措地將龍寒凜摟起,緊緊抱住,面頰上的淚水沾到龍寒凜臉上,仿佛兩人在一起落淚。
龍寒凜氣息微弱,幾不可察。
“爹爹,你不會有事的。不可以,不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嗚嗚……”盡管睚眥不是第一次落淚,這一次卻完全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有本能告訴他不能放開爹爹,“你答應(yīng)過不會丟下我,不可以說話不算數(shù)!你說過的!所以,你一定不能死……”
“烈兒……”
龍寒凜微弱的聲音傳入睚眥耳中,睚眥的,雙臂幾乎要將龍寒凜扣入自己體內(nèi):“爹爹,爹爹,嗚嗚,能聽到我的聲音對不對?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不會丟下你……”身體的劇痛使得龍寒凜的意識漸漸游離。在與雪瞰相撞的最后一剎那,所有的記憶回籠,百年前的往事,他已全部想起。
他,才是真正的雪神雪瞰。
兩百三十年前,神皇陛下愛上平民女子。然,此女對陛下無意。神皇為將其留在身邊,冊封其為寶躍公主。寶躍雖是女子,卻性情剛烈,不甘束縛,遂悄然離開,從此不見蹤影。神皇陛下顏面盡失,勃然大怒,遂秘密召見最為信任的臣子雪瞰與羅耿,責(zé)此二人暗中尋找寶躍。
臨行之前,神皇命人備下美酒佳肴款待二人。雪瞰愛酒,眾所周知。宴席之上,美酒薈萃。
羅耿與雪瞰素來不和,之前積怨已久,此次入宮之事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羅耿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酒中做手腳,導(dǎo)致雪瞰意識全無,釀下大禍——凡界一國因暴雪覆滅,無一生還。
神皇震驚,雪瞰立即據(jù)實以告,奈何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此事乃羅耿所為。此二人都是神皇信任之人,神皇陛下也莫可奈何。神皇陛下深思熟慮之后,先令羅耿回府,并命其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
雪瞰犯下大錯,不得不罰。最終神皇給出兩條出路:一、雪瞰將神力傳于他人,遣送至煉獄空間;二、封印神力并消去記憶,輪回轉(zhuǎn)世,歷經(jīng)八次劫難。但第七次劫難之后,雪瞰會恢復(fù)關(guān)于修煉之法的記憶,當(dāng)作是給他一次機會。無論是哪一條路,都是危機重重,九死一生,生存下來的機會非常渺茫。
雪瞰選擇了第二條路。因為此事不可張揚,所以雪神也不可在眾人眼前忽然消失。第二個雪瞰因此誕生。
第二個雪瞰實則為雪瞰的肉體與記憶體揉和而成,雪瞰的靈魂則進入輪回。
按照神皇與雪瞰的約定,神皇消去第二個雪瞰關(guān)于密召之事的記憶。若雪瞰無緣回到神界,第二個雪瞰將取代他成為真正的雪神。若雪瞰能再次回到神界,則全憑雪瞰個人造化。
原本,順應(yīng)天命懲罰,第七次轉(zhuǎn)世(即轉(zhuǎn)生為龍寒凜)后,雪瞰仍然必死無疑。但是,他的生命中卻出現(xiàn)了一個美麗的意外。龍王七子也轉(zhuǎn)世到同一空間,不僅成為他的兒子,且與他成為伴侶。睚眥的出現(xiàn),改變了命運的軌跡。然而,睚眥的出現(xiàn)只是將他的劫難推后,他真正的劫難是——自相殘殺。
他與第二個雪瞰可以說是同一個人,按理來講,合二為一方為真正的回歸。然,現(xiàn)實注定了他們敵對的立場。在最開始,雪瞰與第二個雪瞰之間,并無明顯的感應(yīng)。但隨著雪瞰記憶與力量逐漸恢復(fù),他與第二個雪瞰之間潛意識的氣息感應(yīng)也越來越強。若他們傷害對方,與傷害自己無異。
然而,時間的流逝使得第二個雪瞰也對睚眥產(chǎn)生曖昧之情。睚眥再次成為關(guān)鍵所在,終于導(dǎo)致二人之間矛盾激化。
二人的自相殘殺,便是雪瞰的第八次劫難,也是最后一劫。最后一次劫難是最危險的一次。若能度過,雪瞰便可恢復(fù)雪神身份;若不能度過,雪瞰便會結(jié)束懲罰,進入第八次輪回,成為一個凡人。
“爹爹!”睚眥感覺到懷中身體溫度越來越低,臉色蒼白如雪,雙手貼在龍寒凜背后輸入自己的神力,卻收效甚微。
“爹爹,醒過來,醒過來!”睚眥猛烈搖晃龍寒凜的身體,淚水簌簌,“如果你敢死,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迭西快速走過來,低喝一聲:“睚眥,冷靜下來!”
烈兒……龍寒凜想笑卻笑不出來,想要輕觸他的臉蛋,然后告訴他不用怕,卻沒有半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