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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楊鈺政懂仙姑在說什么,一個開見面就設局意圖不軌之徒,確實讓楊鈺政有一剎那,寒了心,可回頭想想,她把最不堪的一面,剖了出來,血淋淋,毫不掩飾。他感受到了她最熱烈的情意,本以為一顆心隨著兒子妻子的離世而沉寂了,她喚醒了,又重新跳動了。他不想錯過,于是下定決心,一句云淡風輕,卻給了她此生最重的承諾。
顧霆坤坐在太師椅上,出神地抽著煙,煙灰缸里塞滿了煙屁股。
絨馬半生,為的就是一個國泰民安。他的雙親,兄弟姐妹,還有一整個家族,相熟的街坊四鄰,全部死于旅順大屠殺。他忘不了血海深仇。一次次的反抗,換來一次次的屠殺,他不想回憶,可思緒總飄回那慘烈的一幕幕。他想要安安穩穩,他才過了幾年的太平日子,還沒過夠,袁世凱又要做要蛾子了,他沒辦法把國家送給他,也沒辦法出謀劃策送他登基。可他是軍人,軍令如山。年紀大了,而且牽掛多了,以前他孑然一身,現在他有共過患難的妻子,有性格各異的小妾,還有六個不能省心的孩子,他很愛很愛他們。代價大了,他鬧騰不起了。他磨了孽子回來,不是為別的,只是想一家團圓。他時常在想,怎么就變得那么感性,動不動就一番天人感概。
思前索后,他還是決定告假養病,不想管那些煩心事了。
顧章又跑去了楊家,打算帶著寶祥繼續吃香喝辣,但幾次都撲了空,問了問,連看門口的小廝也不知道,他連和楊小姐招呼都沒打,就打道回府。
一次他和一群豬朋狗友駕著車,遠遠看到寶祥在大街的小灘點買了一大袋的煎餅果子。他忙道:“忽然有急事,先告辭。”急急忙忙地追上寶祥,發現他走的不是回楊府的方向,顧大少爺的好奇病又犯了,猜測著:他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呢?
顧大少爺打死也不肯承認是鬼祟的跟蹤,在心里自我釋然道:只是關心他迷路了,被發現撞見,大不了說是偶遇。
鑲嵌著紅紅綠綠的玻璃的窗前,一股濃烈的胭脂味撲鼻而來,這即使在光天化日也難掩淫靡氣息的,最明顯是一家妓院,還是那家發過毒誓再也不會踏進半步的怡紅院。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名太監上青樓。寶祥去尋歡作樂?顧章感到匪夷所思。他站在風塵味十足的窗下,天人交戰了會,諾言,是遵守,還是舍棄?最終還是好奇戰勝一切,他想反正也沒許下什么傷身的毒誓,只是許下不進而已,況且,又不干啥壞事,怕啥子呢!
白天的怡紅院客人寥寥無幾,走堂酒保坐在角落里,昏昏欲睡。他問了下媽媽,出乎意料地發現寶祥居然還是常客!太震撼了!他也聽說過一些太監愛逛青樓,那陰暗的心理,扭曲的性格,陰晴不定的脾氣,就愛以權砸人,用盡變態手段把那些小□□折磨得死去活來。他不禁打了個冷戰,寶祥也不像那樣的人吶,難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顧大少爺除了報復泄欲,他實在想不出還能干啥子。
他還在一片難以置信中,恍恍惚惚地走到寶祥的包房。他止住剛想敲門的手,頓了頓:見了面說什么呢,呀!真巧,你也來嫖呀。哦,我也剛好路過……
顧大少爺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好理由,就干脆站在了走廊。
單薄的門戶難掩笑聲,寶祥似乎在里面和女子聊得甚歡,半柱香過去,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顧大少爺出了聽到低聲笑語,就沒聽到什么古怪或不可描述的聲音,他不由得松了口氣,正在他為寶祥不是和傳統黃們逛青樓一路人而興幸時,張春茗笑盈盈地送著寶祥走出來。
寶祥一和他打了個照面,不由得緊張問道:“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