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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章摟緊了他,正傷風感月,悲嘆情路坎坷,還突遭橫禍,也不敢那生命去堵,那幫土匪是單純劫財,還是蓄意綁架,前者還好,起碼能活著過年,但后者多半是鈔票到手,順便撕票。現在只盼天早點亮,逃出去。
禍不單行,情況沒有最壞,只有更壞,顧章用血的教訓再次證明了他的倒霉運氣。
通過狹小的洞口,依稀看到遠處飄蕩的汽油燈。夜色太過漆黑一片,微弱的燈光下,看不出持燈人的模樣。顧章想是附近的農民、狩獵者?隨后他又否定了,荒山野嶺,寒冬未消。有人半夜出來干活的可能性估計是腦子凍壞了。心中的烽火臺狼煙四起,是土匪!
顧章怕寶祥睡迷糊,先捂住他的嘴,輕輕拍了拍他臉龐,用氣流話道“噓,別出聲,他們追來了,我們得逃命了。”
寶祥的瞌睡蟲瞬間死亡,擰起的眉頭快要打結了,“他們會發現吧。”
危險時刻,人的潛能總能最大限度的逼發出來,顧章異常冷靜,條例清晰,沉聲道:“夜色很暗,對我們很有利,但他們手上有槍,不能硬碰硬兩人一起目標太大了,容易弄出動靜,我們兵分兩路。我先引開他們,你再一直向東跑,就是河流的方向,有河流,下游一定會有鄉鎮農村。我再跑過去,不管怎樣出去先報官。懂嗎?”
“可是,你太危險了,我去引開他們。”
“不,我身體強壯,再說,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怎么辦?”
最隱晦的一層,直剖出來。寶祥神情復雜地看著他,動動嘴唇,卻什么也說不出來,愿意以命相待,怕是付出了真心。他開不了口拒絕。
顧章看著他嘴唇,心猿意馬地吻了下去,蜻蜓點水般一觸即分,他前所未有地清醒著,沒有留給寶祥反應的時間,轉身沖了出去。
寶祥心里害怕極了,但他不能有半點差錯,他沿著河流,河流似點綴著星辰,閃爍著冷光,似有無數幽魂浮游于上,他借著尚未回春的枯枝樹丫的遮擋,盡量動作輕微,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走了半里路,還算順利,并沒有發現他們。正在暗自僥幸時,他看到身后,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盞油燈,墨黑得化不開的深夜里,那盞油燈似是凌空漂浮,橙黃的燈色散發著詭異,似一道催命符逐漸逼緊逼緊。
他雙手緊緊捂住嘴巴,心臟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在這樣荒蕪寂靜得如同陰司之地,腳步聲是最好的暴露。寶祥不敢動,他努力地縮成一團,頓靠在亂石中,祈求神明保佑:快走開,快走開,不要發現我,走……
那盞油燈在他兩米開外停下,似在思索考慮,原地笨拙地轉了兩圈后,漸漸走開了。
寶祥一把抹掉滿頭虛汗全身脫力般癱坐在地上,暗自興幸。他探頭張望,發現那盞油燈已不見蹤影,才慢慢站了起來。呼嘯間,一個黑影串出將他撲倒在地,滿是煙槍味的粗糙大手捂住了他的鼻嘴,陰森森沙啞在耳邊道:“小兔子乖乖……”
寶祥萬分驚恐的睜著雙眼。
顧章順利地逃出魔掌,他燎火燎急地等待寶祥,按理寶祥應該會比他早一步,顧章像似個旋轉的陀螺,來回的踱步,是不是掉水里?不小心拌倒了?迷路了是吧?……
顧章不敢指望鎮上的分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打斷了他的自我安慰,不得不作出最壞的打算,當即電話打回家,簡單明了地說明情況,要他爹趕緊派兵搜山,顧霆坤一聽,自動腦補出一段腥風血雨,替顧章嚇得夠嗆的。
軍政高官的兒子被追殺,雖然未遂,可也是一個可大可小的問題。望小里說,可能是一次無差別的偶然,純粹是土匪門的肆意妄為。往中里說,可能是官僚商場里的勾心斗角,明搶暗箭。往大里說,可能是在袁世凱準備登基之際,借刀殺羊,破壞典禮。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