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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曲一弦才點點頭,說:“好,最后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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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一弦一根煙抽完,姜允和袁野也回來了。
她開了車窗散味透氣,見姜允抱著相機在看照片,隨口問了句:“拍到什么了?”
“藏羚羊。”姜允的語氣不掩興奮:“還有野牦牛和野驢。”
曲一弦很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那你運氣挺好,能看見的都看見了。”
“啊?”姜允問:“哪些是不能看見的?”
“禿鷲,金雕,雪豹。沒有不能看見這個說法,而是看見的幾率很小。”曲一弦指了指遠處一個類似電線桿的架子:“看見沒有,那種叫鷹架,給禿鷲歇腳用的。”
姜允循著曲一弦指的方向湊到窗邊去看。
傅尋打了圈方向,從碎石路駛回柏油路上,繼續往索南達杰自然保護站行駛。這也是今天在可可西里的最后一站。
一直看窗外的姜允,“咦”了聲,扯了扯袁野的衣袖:“袁野,你看公路邊這些痕跡是車轍印嗎?”
袁野好不容易等到一格信號,正在抓緊時間回消息,被她一拉,轉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是啊。”
“不是說可可西里不讓穿越了嗎,這車轍印看著還挺新鮮的。”姜允嘀咕了兩聲,見沒人理她,湊到前座來,問曲一弦:“曲姐,我們不能進可可西里里面嗎?”
曲一弦看著路,沒回頭:“進去做什么?”
姜允被她一噎,有些不高興:“別人能進去,為什么我們不去?里面離雪山近,景色肯定比路邊好看啊。”
曲一弦這回給正眼了,她眉梢一挑,笑得流里流氣的:“行啊,你想進先去□□啊。沒通行證,那叫非法穿越,抓到要嚴懲。”
她笑容一斂,問姜允:“要試試嗎?”
姜允被她懟得不吱聲,胸口跟悶了塊石頭一樣,心氣不順。
她賭氣,一屁股坐回后座,扯了扯袁野,小聲和他嘀咕:“袁野,你知道為什么以前可可西里不用通行證,現在沒證就算非法穿越?”
“危險啊。”袁野被坡路晃得頭暈,也不管信號了,收起手機緩神:“可可西里在藏語里叫阿卿貢嘉,萬山之王。是世界第三大無人區,中國第五十一項世界遺產。平均海拔五千米,人類禁區懂嗎?”
曲一弦悄悄豎起耳朵,聽墻角。
“你要想進可可西里,得先去管理局批通行證。然后組車隊,請專業的向導,否則別說穿越了,進去就把命搭上了。這地方可沒基站給你提供信號,你除了要準備專業的設備,還得防著可可西里的野生動物把你當成口糧。這年頭,不是人的都比人金貴,你除了要防著自己被吃了,還得防著把人家高原精靈打壞了。”袁野一瞧,見索南達杰保護站就在前面不遠,示意姜允去看:“看到保護站了沒有?”
姜允:“看到了。”
袁野嚇唬她:“這種保護站都有瞭望臺的,巡山隊員就端著槍坐在瞭望臺里。誰不聽話,一槍一個。”
姜允愣是被他嚇得一個哆嗦,臉色都白了。
曲一弦彎了彎唇角,笑了。
這個小弟算是沒白養。
傅尋在保護站前,停車。
熄火后,他拉上手剎,說:“到了。”
第40章
九月底,可可西里的雨季剛過,氣溫寒涼。
曲一弦剛下車,迎面撲來一陣從雪山盡頭刮向曠野的大風,風氣凜冽,裹挾冷鋒,刮得她面頰生疼。
她嘶了聲,低頭將沖鋒衣的拉鏈拉上來,擋住臉。
他們來得早,保護站還未開門。只門口的空地上停了輛警車,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曲一弦走在姜允前面,給她介紹:“這是正門,旁邊那一排小屋是客驛,供青藏線上的游客和司機住的。”
不過自從可可西里被禁止穿越后,深入可可西里的車隊越來越少。車隊領隊更是把索南達杰保護站當做可可西里的最后一站,客人拉到這拍個照,賣個情懷,再原路拉回去。
誰也不敢帶客在四千多米的可可西里留宿。
“那一排鐵皮屋是野生動物救治中心。”曲一弦原地轉了個身,抬了抬下巴指路邊那個草原色的提示牌:“這條路上有不少這樣的提示牌,上面寫著保護站的聯系電話。”
她轉眼看見傅尋,皮了一下:“喏,這位主在保護站當過志愿者,讓他給你講講,絕對比我說的生動多了。”
傅尋剛抽完煙,嘴唇有些干。聞言,看了眼曲一弦,問:“你想聽什么?”
姜允落后曲一弦一步,正好和傅尋隔了三個袁野的距離走在一起,見他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直接問曲一弦,抿了抿唇,耷拉下唇角。
她不太敢跟傅尋搭話,傅尋雖然不像曲一弦那樣聽到不合心意的話會直接嗆到她無話可說。但冷淡是真的冷淡,他冷冰冰看她一眼,能把她心跳都給凍實了。
尤其……他現在是在跟曲一弦說話,她更不敢插話了。
曲一弦見姜允不吱聲,干脆自己問:“哪塊是后來擴建的?聽說投資了不少錢啊,怎么看著還是破破爛爛的……”
這話聽著不順耳。
傅尋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曲一弦,你過來。”
他一嚴肅,曲一弦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踱步過去,還沒賠上笑臉,傅尋拎起她沖鋒衣后的連衣帽,兜頭罩在她腦袋上。
曲一弦視野一黑,等撥開帽子,傅尋站在就立在石碑旁的太陽能曬板前,說:“保護站是靠楊欣先生義賣作品,籌資建立的,這你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