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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點點頭:“問得還挺多。”
他見曲一弦皺眉,知道她想聽的肯定不是這句話,想了想,說:“都挺正常的,就是鹽花長什么樣啊,這是鹵水嗎,會不會侵蝕啊這些。”
傅尋在旁聽著,微微挑眉,說:“她不會問什么目的特別明顯的問題,只會聽你說什么,你想想你和她說過最多的話題是什么?”
袁野被傅尋一點撥,思緒頓清:“她說她還有些頭疼,害怕來旅游一趟得了高原腦水腫。我就說她杞人憂天,可可西里海拔高,一下不適應(yīng)也是有的。她就開玩笑說,讓我晚上別睡太死了,萬一她后知后覺有癥狀都沒人救她。”
曲一弦耐心聽著,示意他繼續(xù)往下說。
袁野舔了舔發(fā)干的唇,繼續(xù)道:“我安撫她讓她別擔(dān)心,別說一車四個人里有兩個專業(yè)做救援的。就是真的突發(fā)情況,也有后援措施的。她就對這個很感興趣,讓我說說最近動靜比較大的救援故事,我就給她講了荀海超的……”
他話音一止,瞅了眼曲一弦的神色。
袁野知道曲一弦一直為沒能成功救援荀海超耿耿于懷,但當(dāng)時那場沙塵暴,實在是人力不能為,沒辦法的事。以前他提起荀海超,曲一弦總要斥他,讓他尊重下死者。
他今天這么一提起,本還擔(dān)心曲一弦怪他多嘴。小心看了兩眼曲一弦的臉色,見她面色如常,才放下心來,說:“沒了。哦……不對,還有個事,她聽完笑了笑,說我們車隊和救援隊一個名字,聽著挺不專業(yè)的。問我是不是商業(yè)競爭啊,加個救援的噱頭,客人會在安全上面放心些,來選擇我們車隊。”
姜允的聲音甜甜軟軟的,叫他袁野哥哥時,更是跟撒了蜜一樣,甜得他膝蓋都軟了。當(dāng)時她邊笑邊說,就跟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一樣,袁野只當(dāng)她是玩笑話,解釋完了就沒往心里去。
此時見曲一弦一副思索的模樣,心跳也慢了一拍,有些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沒事啊。”曲一弦對姜允那點懷疑本就證據(jù)不明,她的疑心除了姜允那些奇奇怪怪的表現(xiàn)外也有發(fā)現(xiàn)鹽湖門票的原因在。但這種指控對一個女孩而言,挺不公平公正也太過嚴(yán)厲了,而且她也沒想明白姜允到底是什么動機,索性就沒對袁野說。
有些事啊,還得跟聰明人商量,比如傅尋。
——
曲一弦一聲不吭,一直憋到下午把人送到翡翠湖。
進(jìn)翡翠湖的路是一條搓板路,碎石泥沙上有道道重疊的車轍印一直延伸到湖邊。
這路不止折騰人也折騰車,一路顛到湖邊。曲一弦把車停在離岸邊幾米遠(yuǎn)的空地上,讓姜允自己下湖玩。
姜允挺喜歡這個地方,下車后拉上袁野去了湖心拍倒影。
曲一弦目送著兩人離開,用腳尖踢了踢站在她左側(cè)兩步遠(yuǎn)的傅尋:“你覺得姜允是哪個地方的人?”
傅尋沒說話,剛醒沒多久的雪貂立在他肩頭兇巴巴地咯咯叫喚了兩聲。
曲一弦不是傅尋,自然聽不懂它的意思。但看它這反應(yīng),她拿腳尖又踢了踢傅尋,挑釁它:“我就踢他了,怎么著?”
貂蟬憤怒了,它張著嘴,露出小尖牙,圓圓的小臉上滿是“你怎么這樣不講道理”的表情。
曲一弦覺得新鮮,故意逗它,又拿手戳了戳傅尋的手臂:“我還戳他了,你氣不氣?”
貂蟬:“……”
它顯然是發(fā)覺自己拿她沒辦法,開始跟傅尋告狀。
它用前爪輕拍了拍傅尋,那張毛茸茸的小臉挨過去,蹭了蹭他的耳朵,那從嗓子里發(fā)出的咯咯聲滿含威懾和不滿,嘀嘀咕咕了半晌。
傅尋不是頭回見曲一弦跟他的雪貂過不去,但當(dāng)他的面這么挑釁好像還是頭一次,難怪小家伙氣急敗壞。
他伸手抱過站在他肩上的貂蟬,安撫地摸了摸它渾身炸開的毛。
那只氣到渾身毛都炸了的雪貂立刻乖順地匐在他手心里,軟綿綿的,跟被抽了骨頭似的任他抱在懷里。
曲一弦哼了聲,有些不滿。
不就有靠山嘛,了不起啊?
好像是挺了不起的……起碼她想把它燉鍋的愿望至今沒能實現(xiàn)。
好不容易這貂安靜,傅尋抬眼,他那雙眼在日暮黃昏下,泛著光,又深又亮:“好歹是我養(yǎng)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欺負(fù)它。”
這話曲一弦就不愛聽了。
她瞥了眼在他懷中愜意到打哈欠的貂蟬,冷哼:“到底誰欺負(fù)誰啊?”
傅尋沉默數(shù)秒后,問:“你要跟它計較?”
咳。
也是。
一只小畜生。
她沒再說話,攀著巡洋艦的引擎蓋,蹬著防撞桿坐上去,遠(yuǎn)遠(yuǎn)看著站在湖心溫柔淺笑的姜允。
“我看你從停車場那會開始就格外針對姜允,是發(fā)現(xiàn)什么了?”傅尋問。
曲一弦倒沒藏著,她伸手捏了捏仍在她沖鋒衣口袋里的門票:“我在她房間看到撕成兩半扔在垃圾桶里的鹽湖門票,你那天睡著,可能不知道。”
她語氣微妙,說:“她從袁野車上下來讓我給她開行李箱,她要拿身份證。因為袁野說鹽湖免收浙江游客的門票費用。這已經(jīng)不算誤導(dǎo),而是故意掩蓋什么了吧。但奇怪的是,我也沒查她戶口的意思啊。”
傅尋思索著,問:“你沒她的身份證號碼?”
曲一弦緩緩搖了搖頭:“沒有。照理說,我們在接單后都會替游客買一份保險的。姜允拒絕了,她說她要自己買。以前也有過這樣的列子,我就倒貼了些險費給她,當(dāng)天下午姜允就發(fā)給了我一張打了馬賽克的保險單。”
傅尋:“你從她房間拿了她扔掉的鹽湖門票她發(fā)覺了?”
曲一弦回想了下,點點頭:“我在路上抽空讓客房部的把她房間的垃圾倒了,也特意叮囑過了,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我做事挺干凈。”
傅尋頷首:“那就等著看看她的反應(yīng),有秘密的人,一旦露出馬腳,接二連三的就不受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