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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余光搜索著四周所有能藏身、隱蔽、躲藏的地方,可空曠的指揮室里,除了破敗的門框一無所有。
眼看著就此陷入絕境。
門外,一個所有人看不到的死角里,有只白影鬼鬼祟祟,沿著窗臺飛快躲閃而來。
曲一弦心口一跳,不著痕跡地用眼神去巡傅尋的位置。
她手心發汗,渾身血液沸騰,心臟跳得幾近失序。
她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啞聲道:“你聽我說,我真的不知道人在哪里。你也看到了,我進來以后,除了這個指揮室,沒去過別的地方……”
她的眼神終于捕捉到傅尋的身影,她心下微定,輕吁了口氣,正欲再爭取點時間。
裴于亮徹底沒了耐心,他一手緊扣住她的脖頸,慢慢用力,語氣幾近猙獰道:“那傅尋人呢?”
曲一弦喉間發緊,沒再進氣的窒息感逼得她胸腔內一悶,腦中似有鼓隊踏著板子敲鼓,她后腦一陣發暈,余光鎖住那道似翻山越嶺,悄無聲息逼近的白影,呼吸困難道:“你再問一遍?”
她手中骨瓷碎片蜷進掌心里。
眼看著貂蟬越來越近,她彎起唇角笑了聲。
那笑聲嘶啞,聽得人不寒而栗。
裴于亮知道她難啃,但不知道她骨頭這么硬,手下發了狠,用力到幾近捏碎她的骨頭:“我再問一遍,傅尋呢!”
“他啊……”她的余光渙散至他身后。
傅尋的位置不利,幾乎一出現就會被發現,即使不是裴于亮,也會有老總頭,尚峰或板寸……
她垂眸,嗓子里嗬嗬有聲:“他……就在你身后呢。”
她話音剛落,裴于亮眉心猛跳,抵著她的槍口用力,緊扣住扳手,眼看著就要叩下一發,一聲輕哨,低沉似琴音,緊促又有力,破空響起。
窗臺上那道白影,一躍而起,抓攀住曲一弦三兩下躍至她肩頭,隨即猛得一撲,利爪森森,直往裴于亮眼睛撓去。
這猝不及防地一擊,令裴于亮陣地失守,他往后一仰,試圖避開貂蟬這道抓撓。
與此同時,曲一弦也抓住了他的這個破綻。她咬唇,抬手,雙手還發著抖,卻毫不遲疑地用力握住裴于亮握槍的手腕生生擰著他的槍口往外一翻。
同一時間,裴于亮回過神來,大罵了一聲我操,扣下扳機。
近在耳邊的子彈出膛聲,音波刺耳,令曲一弦有短暫的失聰,腦中嗡嗡聲縈繞在耳邊,她下意識,伸手抱住貂蟬攬進懷中,替它避開了裴于亮暴怒之際砸下來的槍托,生生用左肩去挨。
不料,預想中的劇痛并沒有降臨。
她眼前光線一暗,被摟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他低著頭,把她緊緊護在懷里,像要嵌入他生命里一樣,用力到她渾身都痛。
他的唇就在她耳邊,聲線低至塵埃,又十足有力:“躲我身后來。”
第96章
突兀的槍聲驚擾四野,遠處似有回聲,震蕩不絕。
凝神時,像是能聽到草原里,雪山上,動物受驚奔走的聲音。
顧厭眉心緊鎖,扭頭看向籠在黑夜中的軍事要塞。
他不說話,隊員卻忍不住:“顧隊,開槍了。我們要現在進去支援嗎?”
“槍聲不是暗號。”顧厭緩緩搖了搖頭,似在分辨槍聲的位置,幾秒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對講機聯系埋伏在軍事要塞內的那組四人小隊。
——
天還黑著,霧氣濃郁不散。
營地里唯一一盞瓦數大的照明燈被霧氣籠著,泛出絲陳舊的昏黃。
指揮室內是僵持的兩方陣營。
傅尋和曲一弦勢單力薄,背對著出口,與裴于亮為首的三人對峙著。
沒人說話,就連呼吸聲都壓抑著,像喘不上氣一般,低低絮絮。
良久之后,還是裴于亮忌憚周圍有埋伏,壓著聲,道:“今晚算是試錯,我的要求也不過分,你告訴我他們人都在哪,說了我就放你們走,包括江允。”
曲一弦涼涼一笑:“告訴你人在哪?”
別說她不知道,她就是知道了也不會說。
裴于亮也沒什么新招,頂多是想一勞永逸,劫個警方的人,能保他這一路都平平安安的,還不用防著曲一弦再出陰招。
她對裴于亮的垂死掙扎嗤之以鼻,但眼下,等到顧厭的支援才是正經事。
她耐著性子,解釋:“我這一路都跟你一起,知道的還未必比你多。”
裴于亮知道她在拖延時間,時間越是流逝,他的脾氣越是暴躁:“我要聽的不是這些,你如果干脆點,我們之間的賬就兩清了,我放你們和江允走。再晚點,就不是這個條件了。”
兩清?
曲一弦的視線越過傅尋的肩頭看向裴于亮,極為諷刺的一笑:“你剛才拿槍對著我額頭的時候,你想的是兩清?”
“你開槍的時候,有想著跟我置換條件,放了江允和我兩清嗎?”
她不動聲色地在傅尋背上寫了個“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