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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隨之落下,扣住她的手腕,不緊不慢的一握,示意她先按兵不動。
曲一弦會意。
她翻開筆記本。
筆記本的外封是皮質的,仍保留完整,里面的內容卻缺失了不少。或是殘頁,或是沾了墨跡,只有寥寥豎行字能看清。
“是衛生所的工作日記。”曲一弦翻了兩頁,說:“應該是遇上極端天氣緊急撤離的。”
她還說著話,傅尋已不動聲色間,緩緩……緩緩的,靠近了床板。
第105章
接下來的一切全在曲一弦的意料之中。
傅尋從接近到拖出藏在里間床板下的人,整個過程用時不超過十秒。
曲一弦正欲合上工作筆記,垂眸時眼神下落,似瞥到了一個眼熟的名字。她一怔,顧不得先去看被傅尋揪出來的人是誰,重新翻開筆記本凝神細看。
泛黃翻舊的紙頁上,藍色的鋼筆字已暈染模糊,透出股被水漬浸潤的漣漪感。
曲一弦的目光落在那暈開的“王坤”二字上,額角突突一跳,忽得想起一些事來。
彭深在賓館時,承認過。
他早就知道廢棄軍事要塞的存在,那是王坤早年囤貨的地方。
這一點,他沒必要撒謊。
那雪山的礦質勘測隊與廢棄的軍事要塞有沒有關聯?
這個“王坤”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王坤?
如果是,那之前的假想將又一次,重新推翻。
她思緒紊亂,正試圖理清個一二,陡然聽到幾步外傅尋低沉又意外的聲音響起:“權嘯?”
曲一弦轉頭看去。
被凍得青白了一張臉的權嘯,此刻甕著眼,一副大勢已去的頹喪樣。他吶吶地看了眼傅尋,又看了看曲一弦,哆哆嗦嗦地擠出抹苦笑來。
她狠狠一挑眉,和傅尋對視一眼。
傅尋的眼神深沉幽邃,此刻含了三分笑意,像是簇然點亮的燈光,透出絲躍然。
她跟著抿了抿唇,說:“回去說。”
——
走下山道時,帳篷已經搭得差不多了。隊員忙忙碌碌的,正往帳篷里搬設備和物資。
曲一弦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男人這事太過稀奇,不少隊員停了手頭上的工作,抬頭打量。
她不欲解釋,也不欲太引人注目,掀簾進了帳篷后,吩咐人送一雙備用的山地鞋過來。這種低溫環境下,赤腳站在雪地里,用不了多久雙腳就能壞死。
她在椅子上坐上,把權嘯晾在一邊,先去看傅尋腰腹處的傷。
他俯身拎住權嘯拖出來那會,應是撕到了傷口。
果然,紗布浸了血,怕是要重新止血包扎了。
她親自去車里取了醫療箱,等回來時,權嘯已經穿上鞋襪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垂頭耷耳立在桌前。
曲一弦沒理他,晾在一旁替傅尋重新處理了傷口后,才轉身在簡易的折疊桌案前坐下。
她喝了口熱水,在權嘯忍不住打眼看來時,下巴微抬,指了指他剛換上的鞋襪,問:“鞋哪去了?”
他倒是回答了,只是有些不甘不愿:“被穿走了。”
曲一弦點頭,又問:“裴于亮讓你脫了給江允穿的吧?”不等權嘯回答,她指了指他腳邊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說話。
“我們來山上干什么的,不用說你也知道。你既然被裴于亮拋棄了,也沒必要再幫他藏著掖著了,我問你答,我們互相節省時間,你覺得怎么樣?”曲一弦話落,不見權嘯回應,她立刻補充:“你要是想拿這個和我談條件的話我勸你還是別想了,我頂多可以給你提供點熱湯熱水,一頂可以安枕休息的帳篷。這些你都不愿意,我也可以幫你聯系顧厭,算你自首。”
說到自首,曲一弦想起個詞,又說:“污點證人知道吧?”
權嘯仍舊不說話,那雙眼陰沉沉地觀望著,頗有番要耗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傅尋翻了幾頁筆記本,從剛才進帳篷時,他就留意到了,曲一弦下山道時手里還捏了本筆記本。這會草草翻完,心中似有成算般,忽然開口道:“你是聰明人,你真的覺得他們帶上江允去取物資還會回來?”
曲一弦回首,看了傅尋一眼。
他抬手,握住曲一弦的手指在指尖把玩著,漫不經心道:“換位思考,你若是裴于亮,你舍得這個時候再多一個人分你的物資?連困在這雪山里還要多久都不知道,你有這么大方,喂一個說不清什么時候就倒戈的白眼狼吃飽穿暖?”
權嘯被傅尋這句話刺激到,臉色變了變,仍有些猶豫不定。
傅尋見他動搖,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你若還信裴于亮有退路,不如來看看雪山的地形和救援隊的搜救計劃。雪山只有一個出山口,山雖深,但想找一個人,除非他墜崖死了,否則只是時間問題。況且,你已經落我們手里了,還想翻出天去?”
他傾身,掀起布簾的一角,示意權嘯往外看:“這里都是人,分兩個二十四小時盯著你根本不是問題。”
傅尋這番話比曲一弦的要一針見血多了。
果然,權嘯面色變了幾變后,頹然一笑,妥協了:“你們想知道什么?”
傅尋的第一個問題是:“在山上接應你們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