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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先是點了點頭,后又想起二房的事,轉(zhuǎn)臉又罵道:“都是我肚子里生出來的孩子,這么就差這么多,老大是個情種,老二卻是個浪子!他做的這事……簡直是荒唐!明日老二媳婦來給我請安,你可得提醒我把那事說了。”
所謂“那事”,就是老太太已打定主意半年之內(nèi)就給三姑娘說好親送出去!老太太這一輩子見的太多了,她不容易等到了四世同堂,闔家歡樂的這一天,絕不會因為這些個腌臢東西壞了全家的和氣。
程曦一進唐嫵的院子,就幾里呱啦地說個不停,把近來的大事小情都說了一通后,她抽抽嗒嗒道:“姐姐,你不知道,我母親都氣病了,不論我怎么說,她還是不肯見父親,從小到大,我就從沒見過母親那個樣子……”
唐嫵伸手抱了抱她,自然是知道她的煩悶。
可這感情的事,誰也插不了手,誰也不能插手。
其實楊氏進府的頭幾年,過的也是幸福的,夫妻恩愛,婆母疼護,懷程曦的時候,正是小兩口舉案齊眉過日子的時候。
也正是因為那些美好的日子,楊氏才會一直忍到了今日。
可穗娘和程蕤的出現(xiàn),再加上程蕤的年紀,到底是把楊氏的心給傷透了。
這種裂痕,還真不是道歉能彌補的。
程茂之說他一直想承認,可每次看到楊氏,他都只能把話咽下去,一日拖一日,拖到不能再拖的之時,終于是崩了。
過了一會兒,程曦低頭繼續(xù)道:“那日父親偷偷與我說,讓我照顧那個庶女,可我實在憋屈的慌,姐姐,不是我狠心,是我實在無法拿她當姐妹,就說昨日,長公主要辦蹴鞠賽,剛給各家下了帖子,她小娘也不知道從哪聽見的風聲,急急忙忙就來與我母親套近乎,我母親還病著,她就跪在門口求著母親讓那庶女與我同行,口口聲聲說哪怕見見世面也是好的,這是求人嗎!這分明是逼迫!”
這長公主辦的蹴鞠大賽唐嫵也有耳聞,林芙昨日也與她提過一次。
“這天寒地凍的,長公主怎么趕在這時辦蹴鞠賽?”唐嫵問道。
“姐姐不在京城長大,有些事自然不知。這是時候辦什么茶宴,蹴鞠賽,可都是暗藏玄機的。”
唐嫵又問:“怎么說?”
“這蹴鞠賽之后,就差不多到了年關,等一入了年關呀,陛下親辦的狩獵,宮宴,可謂是一個接著一個,一般這時候,各家夫人都會在這前后把家里哥兒姐兒的親事定下來了,等到來年開春,就該是下聘禮,交換庚帖了。長公主膝下有個溫寧郡主,都十五了還未說親呢,她若是真想請各家夫人吃個茶聊個天,犯的著辦什么蹴鞠賽?聽說這次,長公主算是把滿京城的青年才俊都請來了,就連大哥也收到請?zhí)恕!?
說罷,程曦又趴在唐嫵耳邊繼續(xù)道:“姐姐可不要說這話是我說的,我娘不讓我背后說這些的。”
唐嫵點點頭,“放心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這兩個小姑娘有了共同的秘密,話自然也就多了起來,程曦又給她講了幾個事,然后幽幽地嘆口氣,“姐姐,我娘那人,心里就算憋著再大的氣也都是擺在臉上,斷然不會處心積慮去礙別人。她要么干脆不會喝小院那口敬茶,既然喝了,也就不會虧待了那個庶女,你說她們用得著一步一步地算計嗎?”
這話唐嫵也不知該怎么勸,只好實話道,“可能她們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尋佳婿吧。”
程曦又嘆了口氣,“也好,反正她早嫁出去一日,我娘的病也能早好一日。”
想通了之后,程曦湊到唐嫵身邊,彎著眼睛道:“姐姐長得這樣好看,滿京城都挑不出來第二個!”
唐嫵警惕地看著程曦道:“你說這話是要做甚?”
程曦挎著唐嫵的手臂,小聲道:“姐姐都十六了,估計大伯母也要給姐姐說親了,姐姐喜歡什么樣的?”
這樣的閨房話,其實親姐妹說說也無妨,可是“說親”二字放到了唐嫵身上,就惹得她整張臉都紅了。
說親,她孩子都生了,還怎么說親啊。
了唐嫵這尷尬表情落到程曦眼里,那便是要多純情有多純情了。
程曦眨眼道:“這蹴鞠大賽,姐姐同我一起去吧,四妹妹病了,姐姐要是也不去,我就只能和那庶女大眼瞪小眼了。”
唐嫵咬了咬唇,還在猶豫的功夫,就見程煜跨進院子,笑道:“自然是得一同去。”
第75章 程大姑娘
說實在的,其實這樣拋頭露面的場合,唐嫵確實是不愿意去的,且不說她這身份注定會被人指指點點,就說要同那么多人噓寒問暖,她多少還是有些抗拒。
但耐不住程煜和程曦一起磨她,最后唐嫵還是點了頭。
入了夜,紅珠進來吹了燈,“呼”地兩聲,這屋子就瞬間暗了下來。
唐嫵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不是她矯情,是她心里真的有點兒怨上了那個說要來看她的男人,果然,男人汗流浹背時說的話都是不可信的。
唐嫵借著皎白的月光,看了看瀝彩金箔所制的燈罩,又瞧了瞧眼前暗紅色的房梁,倏地想到了二房的事。
要說二房的事對她沒影響,那定然是假的,平心而論,就二房今日這遭遇,這天下的女人聽了,有哪個會不唏噓呢?
她不由得也想到了那人。
那人看著清心寡欲,可她卻看過他貪婪成性的模樣,她入府不過一年,屋里頭的床就換過一次,不過不是皇家御用的木匠做工不好,而是左下角的柱子生生被搖出了一道裂痕,若不是落英提早發(fā)現(xiàn)了,說不定哪日就被他撞塌了!
思及此,唐嫵不禁想,這幾個月她都不在府中,他房里難道會不放人嗎?
王妃是走了,可他的院子里還有楚側(cè)妃,還有素姨娘,等她回去的時候,會不會院子里也塞滿人了……亦或者,他哪日心血來潮,又去永揚街吃了酒?
唐嫵一邊跟自己念叨別去想,一邊又忍不住神游到那處……所以直到早上,紅珠起來給她梳妝打扮時,她仍是呵欠連連。
論梳妝打扮的手藝,紅珠是林芙身邊最好的,她用金釵的把頭慢條斯理的給唐嫵梳理著發(fā)鬢,一根一根來回擺弄,光是這挽發(fā),就用了整整半個時辰。
等紅珠給唐嫵涂抹完脂粉,唐嫵都不禁感嘆了一聲,“這發(fā)髻如此好看,只怕我晚上回來都舍不得拆了。”
紅珠低聲道:“姑娘要是喜歡,紅珠日日都這樣給姑娘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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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公主的蹴鞠賽,是在燕宮黎園辦的,左側(cè)為馬球場地,右側(cè)為蹴鞠場地,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均用了矮墻圍住,除此之外,又在東邊造了一排高臺作為看席,看席中間兒加上簾子,再加上隔段,遠遠一看,就像是連城一排的涼亭。
此時“涼亭”里的人都快要坐滿了,東三間,是長公主特意為程府留的。
說起程國公府,今日在座的哪有一個不好奇的,無他,因為今日,是程家那位嫡長女,和外室女首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