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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進宮了還沒有回來。”
聞言蘇婉音蹙了蹙眉,這再有一個月就要新年了,宮里往年這個時候,只單日上朝,半個月后就開始休假,直到過完年正月初八后才恢復每日早朝的。
今日是雙,大哥就算進宮也不該這會還沒回來?
蘇婉音想不到什么原因,也就不在這件事上糾結,轉而問向門房,“那爹爹可在府上?”
門房聞言目光帶著明顯的閃躲,說話也不利索,吱吱嗚嗚了半天,也只是說了幾個字。
“老...老爺,在...府...上,只是...”
蘇婉音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顧不得等門房繼續說,朝著爹爹所在的院落拔腿就跑。
門房見了,臉色頓時慘白,嘴上直嘀咕,“這可怎么是好?大少爺告誡過的,不能讓小姐知道的,這...這...”
第八章
蘇婉音提著裙擺一路穿廊過橋,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一顆心惴惴不安,七上八下,誠惶誠恐。
剛到了爹爹居住的竹苑門口,她就嗅到一股臭味,來不及不多想,就從竹苑里傳來一道怒喝。
“出去,都出去。”
這是爹爹的聲音,她心下稍安,只是在她的印象里,爹爹是個極溫和的人,就是上回被小侄子調皮剪掉了一多半的胡子,也不曾動怒過。
她疑惑間,就瞧見從竹苑里走出來幾個人,當先的就是大哥的妻子,她的嫂子崔秀秀,連忙迎上去幾步。
“嫂子。”
“婉音你怎么回來了?”
“嫂子此事等會再說,我爹爹怎么了,竟會生如此大的氣?”
她說完,這才發現嫂子的眼眶有些紅,瞧著眼角還有哭過的痕跡,她心里猛地一沉,“嫂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嫂子崔秀秀吸了吸鼻頭,雙手拉過她的雙手護在自個的掌心里,輕輕拍打著,語氣有些哽。
“這事啊,就是怕你難受,你大哥跟父親才都不讓告訴你。不過,今個你既撞見了,嫂子也就不瞞你了。半個月前,父親跟你大哥飯桌上又念叨起你來,父親心情憋悶就喝了幾杯酒,起來的時候不知怎么的就栽了下去,好在你大哥將他老人家扶住了,這才沒有完全栽下去,可即便是這樣,父親他半邊身子都不能動了,請了御醫來瞧說是中風。”
她心中猛地一揪,“那爹爹現在怎么樣?”
“不大好。”
“到底怎么了,嫂子你快說呀?”她急的都快哭了。
崔秀秀嘆了一口氣,臉上愁容更甚,“本來父親這病情也算是穩定下來了,可就在昨個白天父親他突然想要出門,卻執意不要下人攙著,誰知沒走多遠就摔了一跤,雖然救治的及時,活是活過來了,可整個人都癱瘓了,嘴也歪了,眼睛也斜了。”
“爹爹...”
蘇婉音聞言,眼淚頓時就出來了。
她是知道自己爹爹的,雖然對耍刀弄槍沒有興趣,卻還是繼承了祖父剛直不屈、事事親為的脾氣秉性,最是受不了被人服侍,更何況是如同廢人般的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這樣的活著,爹爹他寧死。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轉身就朝著屋里跑卻再度被嫂子崔秀秀拉住。
“別去了。”
崔秀秀見蘇婉音瞧著她,那眼眶都紅的要滴血,心里又是一嘆,“知父莫若女,父親他老人家昨個下午醒了,便用頭猛磕床柱,還是你大哥去宮里見了皇上,討了一份皇上的手諭,父親這才作罷。”
頓了頓,又道:“你是知道的,咱們父親這輩子最是在意忠孝廉恥,又是當今皇上的啟蒙恩師,皇上親筆寫下的手諭他看了,定然是不會再主動輕生,只是......”
“只是什么?”蘇婉音催促。
“剛才你應該也聞到臭味了吧?父親他好面子硬是不讓人靠近,我本想親自服侍,卻被父親吼了出來,你大哥現在又進宮了,與皇上商議邊關軍備的事情一時半會只怕是回不來,你快些給嫂子出出主意,眼下怎么辦?”
蘇婉音心中既震驚又難過,父親是那般有風骨的人,如今卻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他心里的苦楚,她懂。
可是這樣拉在床上不管,就是平常的天氣也是不行的,更何況現在還是大冬天,這樣若是再得了凍瘡可如何是好?
蘇婉音擦了擦眼淚,沖崔秀秀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嫂子,你也別擔心了,我進去瞧瞧。”
崔秀秀有些猶豫卻還是點了點頭,叮囑道:“若是應付不過來就出來喊嫂子。”
蘇婉音點點頭,從丫鬟手里接過水盆。
越往里走,空氣里的臭味越濃,她的心就越揪的生疼。
當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爹爹,哪里還是記憶里的那個人。
這些年爹爹年紀大了,略有發福,可只要仔細一看,還是不難看出爹爹年輕的時候,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可如今的爹爹,五官都歪向一邊,再也找不到半分英俊的影子,露在外面的手腕更是枯瘦的嚇人。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一次泄了閘般的涌了出來。
“誰,出去,出去聽見了沒有。”
聽著有些含糊不清怒斥,蘇婉音再也壓抑不住,將手里的盆子放下,哭著就趴到了床邊,“爹爹,爹爹是我,婉音不孝沒有早點回來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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