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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那間新房,宋秀菊全盤托給成媽媽,這一間房子,才是她和成渝兩個人共同搭建起來的小家。
成渝氣喘吁吁地把購買的東西搬進門,疑惑地看著宋秀菊,“你有什么事兒不能說,非得到這邊來……逛了一天了累死了,還不趕緊回家吃飯?”
宋秀菊不理他的抱怨,略帶點兒神秘地笑笑,進里屋,片刻抱著一只匣子走出來,挨著成渝在沙發(fā)上坐了。
“什么啊?”成渝看著示意他開匣子的宋秀菊,一臉疑惑不解。
宋秀菊笑著推他:“你打開看了不就知道了。”
這只盒子并不起眼,棗紅色的素面大漆,沒有花紋,更沒有雕刻鑲嵌,黃銅的搭扣上掛著一只黃銅小鎖,漆面和銅鎖略微黯沉的色澤,顯示出這匣子的年齡,可能是個老物件兒了。
成渝又看了宋秀菊一眼,失笑著,接了鑰匙開鎖:“好好好,我開,我開還不行……嘶,這,這些……”
宋秀菊應(yīng)著他驚訝的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一邊伸手,將匣子里的首飾一件件拿出來:“這對鐲子是我大姐送的。這一套是我大嫂給的。這胸針和耳扣是小秋給的……下邊這些,是爹娘給我壓箱底的。”
成渝只覺得手指頭又有些發(fā)麻起來,好一會兒,才能提起勁兒,顫顫巍巍指點著匣子里赤金、寶光一片,道:“這些,這些也太貴重了……”
“嗯,是挺值錢的。”宋秀菊淡淡應(yīng)著,“家里說了,別的東西太招眼,不如給我置辦些這個壓箱底。愿意戴也行,不愿意戴,留著也能保值。”
第一千三十二章
成渝看的瞠目,好半天才道:“這……你好好放著……放妥當(dāng)了。”
宋秀菊從匣子里拿出一只赤金鳳紋貴妃鐲子來,笑著道:“我早就想著,給成媽媽一只鐲子,你看這個怎么樣?紋樣款式都比較莊重……”
成渝得了爸媽的任務(wù),提前去首飾柜臺看過一次,看過差不多的鐲子,最少也得一兩左右,照這時的金價,怎么也得五千塊錢左右了。
想起媽媽空空的手腕子,成渝也略有些心動,卻也只是一念,就笑著,抬手將那鐲子重新放回匣子里,蓋好,上了鎖。
轉(zhuǎn)回來,看著目光溫婉的宋秀菊,成渝道:“你這么孝順,媽媽一定高興,只是,這些是你的嫁妝,你就好好存著吧……這樣,我們再去一趟百貨大樓……”
宋秀菊拗不過他,只能隨著他又去了一趟百貨大樓,買了一對赤金戒指、一條赤金項鏈,統(tǒng)共只花了三千塊錢。
戒指就是根據(jù)小兩口的尺寸買的,當(dāng)場就戴上了,只讓售貨員把項鏈用首飾盒子裝了,歡歡喜喜回了成家。
成媽媽一見兩個人進門,滿臉高興地招呼著,又匆匆進廚房加菜。宋秀菊連忙脫了外套,洗手進廚房幫忙。
等菜上桌,一家人圍坐下來吃飯,宋秀菊主動攬了盛碗添飯的活兒,成爸爸成媽媽看得滿意地不行。
吃過飯,宋媽媽搶了洗完的活兒,宋秀菊也沒搶,而是打掃了衛(wèi)生,又沏了壺茶端上來,放到成家父子面前。
成媽媽不多時忙完也來到客廳,在成爸爸身邊坐了,成渝搶著倒了杯水,笑嘻嘻地端到媽媽面前。
他這么一伸手,成爸爸先看到了他手上的戒指,皺了眉頭道:“你個大男人,手上戴什么戒指!”
成媽媽也看見了兒子手上的戒指,卻意見完全不同,拉了兒子、兒媳的手過來,端詳著道:“嗯,不錯,簡單大方,不俗氣。”
成渝乘機道:“媽,秀菊還給您買了一個小物件兒。”
成媽媽看到兒子媳婦拿出來的吃金項鏈,真是大大意外著,吃了一驚:“怎么給我花這個錢,我不要這個,這么大年紀(jì)了,哪里還用戴這個……”
任她怎么推據(jù),也沒能拗過兒子兒媳的一片孝心,到底由成渝給她戴在了脖子上。
宋秀菊捧了面鏡子過來,給她照著,成渝也問旁邊的成爸爸:“爸爸,您看媽媽戴著好看吧?”
成爸爸反而比妻子更豁達,滿意地點著頭道:“好看!”
接下來,成渝又把買首飾剩下的七千塊錢還給父母,成爸爸成媽媽推托不過,只能接下來,卻主動表示,結(jié)婚的一切開銷,都由他們來出。
轉(zhuǎn)眼,到了十二月底。提前三天,宋勝書、鐘玉琴帶著王利民和宋秀蓮就進了京,為宋秀菊的婚禮準(zhǔn)備。
其他也就罷了,嫁女的被褥床帳這些,鐘玉琴堅持要親手做了陪送,定下婚期就在家里找了福氣的婦女一起做了,進京時一路帶過來。也虧得王利民已經(jīng)買了車子,小秋又早早地打發(fā)了面包車去接,這才一路順利。
臨近婚禮,女方看似沒有太多忙碌的,卻也瑣碎非常。
看婚禮服裝是否合身,頭上戴的頭飾頭花是否妥當(dāng),化妝師、發(fā)型師、誰負責(zé)照相,誰負責(zé)攝像……再諸如迎來送往,諸般禮儀……還要請人不停地在成家和宋家兩端聯(lián)絡(luò)、協(xié)調(diào),把婚禮的時間、項目一一商量妥當(dāng)了、敲定了……
喬西金笛只管著新娘子宋秀菊的服裝、化妝、造型、捧花,就這個,也足夠兩個人忙的。
好在,小秋從公司里調(diào)了好些個得力的人手來,宋秀程一幫子同學(xué)、同事也過來幫忙張羅著,后勤和接待上,倒是處處托貼著。
一片忙亂中,鐘玉琴和宋秀蓮含淚看著成渝挽著宋秀菊出門,上了車,車子漸行漸遠。轉(zhuǎn)回頭來,看著隨著婚車離開,瞬間冷清下來的家,鐘玉琴到底止不住,淚如雨落。
還好,顧不上傷感太久,負責(zé)接送的車子又轉(zhuǎn)了回來,宋勝書和鐘玉琴連忙拾掇起傷感和淚水,上了車子,一并往酒店去,觀禮、宴席。
忙碌著傷感著,宋秀菊的婚禮很圓滿地結(jié)束了。
宋勝書和鐘玉琴等著宋秀菊三日回了門兒,就收拾收拾,回了s省。
各處重新回歸了日常的平靜,只除了門口貼的紅喜字,在寒風(fēng)中瑟瑟抖著一角。
秦戎穿著鉛灰色的大衣,默默站在卷棚胡同的小院門外,看著大門上的紅色喜字,滿心沉重、澀疼。
那天離開后,恰逢單位有外派任務(wù),他主動請纓,一去就是三個多月。他其實一周之前就回來了,也來過卷棚胡同,只不過,他來時恰逢宋秀菊結(jié)婚前一天,小院里里外外都是人,來來去去的,熱鬧忙亂著,他遠遠地像個局外人一樣看了一會兒,終究沒能鼓起勇氣。
夜色深沉下來,氣溫也越來越低,就在他幾乎凍僵的時候,終于抬起手,輕輕地按在門鈴上。
門鈴叮咚聲落,很快就有腳步聲,從里邊走過來,越走越近,然后,成河粗著嗓門問:“誰啊?”
沒等秦戎回答,成河已經(jīng)打開了院門,看到了大門口站著的秦戎,一臉困倦之意瞬間不見了,換成一副惱怒之色,瞪著秦戎喝道:“你怎么還……來?”
他原想著問一句,你怎么還有臉來?只不過,被成江揪著耳朵教訓(xùn)的多了,他也在努力按捺自己的性子,這才將中間的詞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