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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嗯,加油。
盡管是周六,晚間高峰也是不容小覷,至多沒有到寸步難行。周正昀坐在龜速前進的出租車里,做著對方可能會因為她的遲到而離開的美夢,然而開車的師傅是個真·老司機,技術高超地脫離了堵車大軍,抄小道抵達目的地。
在相親對象告知她用餐地點后,周正昀從大眾點評里查了一下,是個人均消費一百元的西餐廳。也好,如果他想紳士地請客,她也不會太愧疚。當然,aa制是最好的。
這一家位于商場第四層的西餐廳,以牛扒為主,其他是些創(chuàng)意料理,環(huán)境別致,座椅舒適,到了晚餐時分,就在大理石紋的桌上放一盞仿真燭燈,格外有情調。
不過,也有感受不到這份情調的人,比如,趙俊逸——他在這里坐有半個小時了,不是因為自己提早到了,而是對方遲到了,所以他有些不耐煩地劃動手機。
他不是沒見過那個名叫周正昀的女孩的照片,恰恰因為照片中的女孩很漂亮、很精致,讓他不由得聯(lián)想到了現(xiàn)今ps技術和濾鏡的強大,造就多少所謂的網(wǎng)紅,其實一見真人,就那樣吧。
再則,他找對象的欲/望并不迫切,大都市自有它的魅力,也著實不好混,現(xiàn)階段他是不愁溫飽,卻爬不到更高的地方,而談對象需要很大一筆開銷,他只恐是負擔得起,但很是吃力。無奈父母盼他先成家再立業(yè),為此還幫他置辦了房產,他們不曾考慮過,如果他結了婚,怎么好意思讓父母繼續(xù)出錢供房,肯定是要跟妻子商量著還房貸,按著他如今的薪水,勢必要走上房奴的不歸路了。
這些關于未來的消極設想,在他見到周正昀的那一刻,一切仿若撩開那層黑暗的幕布,才呈現(xiàn)出美好的未來畫面。
服務生領著周正昀走上樓梯,此時的她還只是一抹娉婷的背影,及腰的長發(fā),不是風情的大波浪,也不是直板板的離子燙,而是像清湯掛面一樣的。偏休閑的白色長袖上衣掛在她清瘦的肩膀上,分明是一條直線下來的袖管,此刻居然顯得有些飄逸,下面是一條深色的牛仔褲。這一身隨意的打扮,照樣吸引了趙俊逸的視線。
尤其當她轉身,在服務員的示意下,向他望過來。
驚艷,驚艷到他有了片刻的怔意,遠遠地望著她,一下子讓他想到了《臥虎藏龍》里的玉嬌龍,但是這個女孩要少一些古典韻味,多一些現(xiàn)代氣息。等到她帶著探尋的神情走到他的眼前,他又改了主意,她就是她,不像任何人,是一個足以讓周圍的男人女人都不經(jīng)意地投來目光的女孩。
趙俊逸起身詢問,“周小姐?”
周正昀點頭,“你好。”
“你好你好,快請坐。”趙俊逸忙不迭說著。確定了對方是自己的相親對象,他大喜過望的同時,還想著,這樣一位級別的美女,在之前他那么不熱情的對待下,竟然還愿意出來跟他見面。他越是這樣想,男人的自信心越是膨脹,不禁脫口而出,“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
周正昀聽到這一句評價,稍稍一愣,不管他有沒有其他意思,只順著說,“照片都有修圖的,所以難免有點不像。”
第7章
一位服務生端著托盤上前布置餐具,另一位服務生遞上兩份菜單,分工明確,接著前后腳離開。
周正昀垂目翻著菜單,心里卻想著,媽媽用“長得干凈”形容此刻坐在她對面的男士,的確很貼切——他穿著藍色的格子衫外套,里頭是灰色的t恤衫,戴著一副框架眼鏡,頭發(fā)理得整整齊齊,有點白面書生的文氣,除了干凈,也想不到旁的了。
因為干凈,所以不討人厭,但是……也沒有旁的了。
“請喝水。”趙俊逸為她手邊的玻璃杯里斟了水。
“謝謝。”周正昀順便合上菜單。
見她好像已有晚餐的主意,他就說著,“我們點單吧?”
“好。”周正昀點點頭,自然要望向他,即見他轉頭召喚服務生。從她落座開始,他算是照顧周到了。她想起剛才他說出“你本人比照片上漂亮”時,臉上的真心實意,大概只是沖口而出,確實沒有別的意思。
就算是有,周正昀也決不會應上一句,“你是說,我不上鏡?”她只愿盡快結束這一場相親單元,才不想有來有往。
也因著這樣的心態(tài),周正昀只點了一道牛油果三文魚色拉,和一道意式南瓜蟹肉濃湯。
服務生帶著菜單再次離開后,趙俊逸隨即說道,“因為做模特要維持身材,才吃得這么少嗎?”
相親前對雙方的職業(yè)進行了解是最基本的流程,但周正昀猜媽媽一定沒有說,她還有另一份職業(yè)是公眾號的撰稿人。一直以來,媽媽對她寫公眾號這件事情隱有微詞,如果她有意當作家還好說,可是她并沒有這個打算,一心一意呆在公眾號里寫點兒不大像樣的小文章,既長遠不了,對她的人生發(fā)展也毫無益處。
“嗯,習慣了。”周正昀說。
“我看那些女模特/普遍都有一米七、一米八這樣的,你好像不是很高?”趙俊逸以目測,她的身高在一米六以上,但肯定是不到一米七的。
“我是平面模特,也可以說是網(wǎng)店模特。”周正昀誠實地說。
網(wǎng)店模特沒有比不知名撰稿人好到哪里去,只是收入頗高,并且“收入高”這個訊息已經(jīng)普及開來,在大眾眼里,網(wǎng)店模特等于網(wǎng)紅,網(wǎng)紅等于逆天的收入。但其實只有金字塔尖的電商領頭羊才有著逆天的收入,周正昀目前的收入只能滿足她自己勉強稱得上小資的生活。
趙俊逸點著頭說,“網(wǎng)店不錯,最近幾年電商的勢頭很猛……你有考慮自己開網(wǎng)店嗎?”
如今的電商市場早已不是當年其樂融融的小市集了。周正昀很明白自己只是這個產業(yè)鏈上,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離開背后的商家,就她一個人實屬能力有限,根本過不了那些關隘。這個話題是可以展開聊上半天的,周正昀卻只說,“我沒有貨盤,開不起來的。”
雖然對方感覺不到,但是周正昀一把話說完,就覺得自己這樣不樂意聊天的態(tài)度很是不禮貌,于是主動問了一句,“趙先生從事it行業(yè)?”
“對,就是每天查查bug,寫寫代碼什么的。”趙俊逸話語中似有些身為社畜的無力感。
周正昀忽然間想到了什么,對他說,“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你問。”
“如果……要做一個根據(jù)對方發(fā)來的消息,然后做出相應回復的程序,很難嗎?”臨了開口前,周正昀還沒有太想好該怎樣表達。
可是,趙俊逸理解了,“你說ai?不難啊,不是很多網(wǎng)店都有智能客服?”
周正昀馬上說,“不是那么簡單的……”
如今市面上的智能產品是五花八門,各大電子品牌爭相出產了智能音箱類的產品,實現(xiàn)了人與ai同步對話,未來大有可能發(fā)展成家庭的智能管家。
但是,周正昀接觸到的這個人工智能和那些產品不太一樣。如果她問一個智能音箱,“一加一等于幾?”極大概率下,它會認認真真回答,“等于二。”
同樣的問題,如果是問她手機里的那位數(shù)據(jù)先生,他的回答可能會是,“為什么問這個?”甚至可能只有一個問號。
“就是,他可以模仿人類的回復,文字回復,”她頓了頓,忽然間有些不敢說出接下來的這句話,“很像一個真實的人。”
趙俊逸沉吟一下,說,“我不太懂你說的‘真實’是有多真實,如果說要讓你感覺他很像人類……現(xiàn)在的技術是可以做到的,畢竟只是文字回復。”
周正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來是她少見多怪了?
“你怎么想到問這個?”趙俊逸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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