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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昀連連擺手表示自己說錯話,然后真誠地肯定了他,“比我厲害!”
程繼文哭笑不得,只得問她,“吃過飯了嗎?”
“正在吃,被你叫下來了。”她不是控訴,是陳述事實。
“還餓嗎?要不我們?nèi)コ詡€飯,時間要是還夠,再去看個電影?”
周正昀沒有立刻采納他的提議,而是說道,“那我還要回家換身衣服,可能還要化個妝,等我都弄好了,出門吃完飯,差不多要看午夜場的電影了,可是明天你還要上班……”
程繼文覺得她所言甚是有道理,點了點頭,嘴上說著,“那么……我只好先走了?”但沒有松開她的手。
“嗯,我下車了。”周正昀爽快地應(yīng)道,且主動松開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兩只手的溫度不一樣了。
她已經(jīng)打開車門,卻讓程繼文展臂撈住她的胳膊,一回頭,見他臉上似有幾分不可置信,又問她一遍,“我真走了?”
周正昀才明白他的暗示,關(guān)上門坐回車中,同時想著,一直坐在車里聊天,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于是看了一眼公寓樓,轉(zhuǎn)頭問他,“不然,去我家里坐一會兒?”
程繼文心里清楚她沒有旁的意思,還是愣一下。
第36章
十分鐘后, 周正昀打開家里的鞋柜拿出嶄新的拖鞋, 招呼程繼文隨便坐, 又拐進廚房洗了只沒用過的玻璃杯,想給他倒杯水。
這不是程繼文第一次走進她的家, 只是上一次并沒有見到這么多的生活痕跡,但出乎意料的非常整潔,原先他以為周正昀這個年紀的女孩家里八成是亂中有序的, 這個“序”是只有她自己能夠找到所需的東西的意思。
程繼文沒有隨意坐下, 而是走到書桌前打量墻上的一大張日歷,一年到頭的日期都在上面,邊上還貼有水電、物業(yè)的賬單。周正昀從廚房端出一杯涼開水遞到他眼前,又問著, “你吃飯了嗎?”
“謝謝, ”程繼文接來杯子, 喝水前回答道,“還沒有。”
周正昀從衛(wèi)衣口袋里摸出手機, 一邊說著,“你想吃什么?”
程繼文看著她這個似要幫他點餐的架勢,就說, “你是打算……”
周正昀笑得有些赧然,“點外賣。”
“那你幫我點吧。”程繼文說著,才不客氣地坐進她家的沙發(fā)里,卻見她順勢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就望著她笑, “你一定要坐得離我那么遠?”
周正昀從手機上抬頭,發(fā)現(xiàn)他們此刻的距離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遠”,整個房子才多大,但是放在情侶之間,算是相隔千山萬水了。她隨即起身,坐到沙發(fā)的另一半上,一邊說著,“我習(xí)慣了坐在那兒,而且還沒有適應(yīng)……”越說越小聲。
程繼文聽著她的話點頭,卻又說,“你可以從現(xiàn)在開始適應(yīng)了。”
周正昀匆匆應(yīng)他一聲,然后垂眸盯著手機屏幕物色餐廳。程繼文自然地靠近她的身旁,目光也投到她的手機屏幕上,但沒有三秒就分心掃向茶幾,那里有她吃到一半的色拉,裝在包裝盒里,不是她自己做的,就問,“平時你都是吃外賣?”
他的聲音離得太近,周正昀忍不住縮了下肩膀,“嗯,我……你會做飯嗎?”她忽然拐個彎問道。
“不算太會,還過得去。”
“我是不會,以后你可以教教我,提前說好,我可能不是一個好徒弟,你不要生氣。”
程繼文馬上回道,“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氣。”
周正昀似是認同他說法地點著頭,但嘴上嘀咕,“最好是……”
“你說什么?”他沒有聽清楚。
周正昀立刻把手機塞給他,說,“這家店還挺好吃的,你看看,因為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
程繼文成功讓她糊弄過去,拿著手機開始劃菜單。他的點菜風(fēng)格依舊清淡為主,周正昀看著看著,伸出手點了一道黑椒牛仔骨,最后就要多加一碗米飯。手機是她的,當然由她買單,她還挺開心的。
一付款成功,就顯示商家已接單,另一頭,程繼文的手機響了。
從程繼文臉上的神情可知,來電人與他是相熟的,卻又令他有幾分意外。“我接個電話。”他說著,走到陽臺前接起電話。
周正昀不刻意留心聽他如何講電話,也不打算問他是誰打來的。畢竟,自古以來,一段感情的覆滅都是從探查開始的。
沒想到,程繼文掛下電話,轉(zhuǎn)身回來主動交代說,“是我哥打來的。”
周正昀不曾耳聞他家里還有一位兄長,“親哥?”
“一半親。”
看到她聽不大懂的表情,程繼文進一步解釋說,“同父異母。”
周正昀表示懂得了,卻沒有再往下追根究底的意思。他要是想說,自然會說的。
但程繼文也沒有再多作解釋,并不是有心對她隱瞞,只是覺得還不到時候。
因為程繼文的電話打了挺久,外賣點的商家離她家不遠,于是,她正說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全家都不會做飯,哦,不能說不會,應(yīng)該說是做的不好吃,所以我從小到大都這么瘦。”
話音甫落,外賣派送員撥響她的手機,飯菜已到門外。
周正昀往常都是一個人坐在書桌前,或者窩在沙發(fā)上吃飯,今晚是她家的小飯桌第一次“開張”。揭開快餐盒的塑料蓋,那些蒙在蓋子上的水珠爭先恐后地化成水滴流下來,飯菜都還冒著熱氣。
他們第一次不以上司和下屬的身份坐在一起吃飯,豈不正是他們的第一場約會?忽然想到這個,周正昀的筷子就頓了一下,只因她想象中的約會畫面,雖然不必工整如燭光晚餐,亦或是攜手同游迪士尼樂園,但至少是坐在音樂廣場上,看著夜幕下的噴泉表演,聽著街頭藝人的歌聲。
然而真實的情況是:素顏、在家、吃外賣。
但周正昀轉(zhuǎn)頭看到他不急不慢地把嘴巴裝滿,她再將視線移到燈光下的飯桌上,竟然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又聊到工作上,但程繼文顯然不把她當作提點的對象,他已經(jīng)偏心到南極,從剖析各個部門管理人的特點開始,傳授她社交的經(jīng)驗。他主張,當她足夠了解一個人的時候,再去面對這個人就不會膽怯了。
可是,周正昀想,聽懂與實踐的差距還是很遠的。
飯吃完,程繼文先她一步把廚余垃圾分出來,整理、打包。周正昀見幫不上忙,就走進衛(wèi)生間洗手,不一會兒,程繼文也進來了。
周正昀為他指明洗手液在哪里,就杵在衛(wèi)生間門口看著他洗手。可能是吃飽了腦子非要停止運作一下下,她居然問出,“你什么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