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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望當然不想跟別人一起,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有所表示,就聽見江添對那人說:“不用了。”
他敲了敲柜臺,問老板說:“兩人密室還有空么?”
老板指著一個鬼校主題的說:“有,這個空著。”
“哎江哥,玩什么兩人啊?”一中那個男生說,“那都是人小情侶玩的,沒意思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就這么隨口一抱怨,盛望卸包的動作僵了一下,他下意識朝江添看了一眼,卻見江添對那人說:“哦。”
*
那之后,一中的人說了什么、老板又說了什么,盛望都沒注意聽,也壓根聽不進去。他知道江添對于這種不熟裝熟的人向來不感冒,說那個“哦”大概只是為了堵對方的話,但他心臟還是猛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盛明陽說的話,他說:“別人家的小孩都有點人來瘋,我家這個怎么就沒有瘋過,懶蛋似的。”
他一度覺得這話沒錯,他確實不會因為誰在看他或者誰在身邊就格外亢奮,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只是一直沒碰對人。
他這晚就有點“人來瘋”,玩密室的過程中大腦始終處于一種微妙的興奮狀態,盡管臉上看不太出來。
進密室前,老板好像說過一句“這個小密室比幾個大密室都恐怖”。不知道別人什么感覺,反正盛望從頭到尾沒感覺到任何恐怖,這跟膽子大不大毫無關系,只因為他的注意力壓根不在這些東西上。
他跟江添在解密上沒卡過殼,一路行云流水。從昏暗教室開門到頂燈壞了的走廊,再到床底寫滿血字的女生寢室、最后到走廊深處的衛生間。
衛生間里有個帶機關的鏡子,解謎的最后需要他們打開水龍頭洗臉,鏡子會出現女鬼的臉,暗示她在哪個隔間。然后對著隔間門敲三下,頭頂的一塊天花板就會移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形模特會從里面掉下來,懸在一根麻繩上。
“失蹤女生”的故事就到此結束,然后墻上的暗門會慢慢升起來,這就是密室出口了。
結果盛望敲開隔間門的時候,人形模特彈到了墻,假發不小心掉了下來,就剩個光頭掛在麻繩上。
于是那道暗門升起來的時候,兩人彎腰從里面出來,盛望直接笑趴在了柜臺上,江添也沒忍住。
鬼里鬼氣的老板都看木了。
他見過客人說“沒那么恐怖”的,見過嚇哭了的,見過邊走邊討論機關回味劇情的,就是沒見過快笑死的。
“你們真的是摁了機關出來的?不是拿腳開的門?”老板忍不住問道。
盛望笑得脖子都泛了血色,軟在柜臺上根本接不了話。江添掃碼付了錢,對老板說:“假發記得上膠。”
說完他拍了拍盛望道:“別笑了,去吃飯。”
直到在一家杭幫菜餐廳里坐下,盛望才緩過來。他長長出了一口氣,用手扇著風說:“給我笑熱了。”
江添拿著手機點菜,然后把手機遞給他說:“看下想吃什么。”
盛望眼睛還彎著,在燈光下顯得極亮。他說:“晚飯我請,不許搶,其他時候都可以,今天不行。”
“今天怎么了?”江添問。
“過生日。”盛望說,“江湖習俗,我請你。”
江添愣了一下,沒顧得上反駁他胡說八道的江湖習俗。他下意識點開日歷又看了一眼,皺眉道:“你不是12月4號的生日么?今天3號。”
“我知道啊。”盛望掃著桌上的點菜碼,說:“理論上是明天,但我不喜歡那天過生日。”
“為什么?”
盛望抬起頭,發現江添有點懵,這種表情在他哥臉上出現簡直罕見,以至于他也跟著愣了一下,問道:“你干嘛這副表情?”
江添這才斂了神色,說:“沒什么。”
盛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傾身說:“哥。”
江添眸光一動,抬眼看著他
盛望瞇起眼說:“難道你打算明天給我過生日?還是說……你給我準備了什么禮物?”
“沒有。”江添說。
“哦。”盛望靠回了椅背,拿著手機點菜。
“為什么不喜歡當天過生日?”盛望聽見江添忽然開口。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小時候是爸媽給我一起過的,印象有點深。后來我媽不在了,生日總是少一個人,有點冷清。”盛望認真地選著菜,說:“過生日嘛,吃吃喝喝還是開心一點比較好。如果明天過……我可能會想我媽。”
他勾完幾個,把手機遞給江添說:“陪我今天過了吧,行么?”
也許是燈光映照的緣故,江添眉心很輕地皺著,目光卻又意外溫和。他說:“好。”
就為了這句話,江添這晚幾乎有求必應,就連噎人都克制了不少。這樣的他簡直難得一見,盛望覺得不趁機逗一下簡直白瞎了這個日子。
這家餐廳最招牌的其實并不是菜,而是米酒,盛在特質的碗盅里,取了藝名叫“白玉漿”,盛望要了一大扎,大馬金刀地往江添面前一擱,說:“你看我撒酒瘋都看幾回了,我還沒見過你醉了什么樣,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他指著那一扎“白玉漿”說:“你老實告訴我,你喝多少會醉,這么多夠嗎?”
江添:“……不知道。”
盛望:“???”
他差點兒當場讓服務員再來一扎,還好被江添攔住了。兩大扎米酒下肚,醉不醉難說,反正洗手間肯定要跑很多趟。
最后還是服務員聽不下去了,提醒說:“我們家米酒后勁很足,剛喝下去可能沒什么感覺,勁上來了還是很容易醉的。”
彼時盛望剛喝完一杯,因為確實很好喝,正想再來一點。他一聽“后勁很大”,二話不說把杯子推到了對面,說:“送你,剩下的也都歸你,我不喝了。”
為了等這個所謂的后勁,盛望故意磨磨唧唧,一頓晚飯吃了近兩個小時。結果臨到結賬,江添依然很清醒。
這家店剛開沒多久,還在搞活動,送了盛望一個小禮物——粗麻繩拴著兩個陶制酒壺,裝了招牌“白玉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