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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快樂的家庭團聚日之后，我忙得團團轉，收拾桌上的杯盤狼藉。老公靠在沙發，蹺起二郎腿，繼續喝酒。我瞪了他一眼，仍不來幫忙，舉起酒杯，向我致敬。我沒他耐何，難道要向他大發嬌嗔？

由得他罷。今晚他特別高興，陳年佳釀，一杯一杯的往肚子灌，我攔也攔他不住。天下老公都是這樣，有的不肯戒煙，有的好飲兩杯，讓為他身體著想的老婆替他擔心。他酒量淺，喝多了，就抓狂了，興奮得在弟妹們前胡言亂語，不顧體統。我在餐桌下踢他，向她瞪眼，拉他衣袖，他仍不管。幸好弟妹們思想如此開通，不住聳擁他說多一說，還不住贊美他所說的我們的愛情故事。

單方面的供詞不作準，向我求證。我只能笑而不語，任由他自我陶醉地說下去。弟妹兩家人愿意遠道而來，表明他們已經接受了我們配成一對的事實。

把他們請來，算是補請喜酒。要讓他們看見我們像夫妻般生活，心理有壓力。我們從沒刻意隱瞞，老爸搬過來和我同住。從電話中談及我和老爸的生活近況，會聽我們怎樣怎樣，那是一段親密關系的敘述。

他們一踏進我們的家，一幅白色雕鏤花邊相框的親密的合照，就透露了底蘊。詑異是正常的，惴測也會有的。妹妹借到廚房幫忙，問我和爸爸結婚，是不是真有其事？我反問她，認為我和爸爸合襯嗎？妹妹追問，你們兩個真的睡在一起嗎？我說，我們的睡房的門的打開的，你可以進去看看。

我和爸爸結婚們的故事，是有跡可尋的。三年前爸爸搬進我的公寓，這次家庭團聚，是我們聯名邀請的。他們都來了，都不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嗎？起初見面，難免有些尷尬，說話不知從何說起，不過，我們是一家人嘛。于是，我們就帶他們參觀我們的睡房，并從三年前說起。

飲后，圍坐在沙發，閑話家常時，爸爸坐在我身旁，擁著我的胳膊，說：

“我還是要問你們意見，我和娟走在一起了。你們不反對吧？”

“我們早已猜到了。爸爸的私生活，誰有權干涉？你們認為幸福的生活，我們替你們高興。”弟妹們同聲說。

“我們快樂嗎？”爸爸向我看過來，示意我回答。我說：

“我們生活得很好。爸爸愈來愈健康，我的憂郁癥也沒有了。”

我看著爸爸，接著說：“我們沒吵過架。爸爸是個出名的好老公，鄰舍可做見證，他沒打過老婆。”

這句話，惹起哄堂大笑。

“想不到一次游船河之后，姊姊升級做了我的繼母。有點怪怪的，是嗎？我祝愿你，和爸爸長久，愛情永固。我說這話適合嗎？愛情是很重要的，你們比我更明白。”妹妹說……

“謝謝你，為了愛情，和大家健康，喝一杯。”我說，并請大家干杯。

我們碰杯祝酒，應他們強烈要求，在他們面前，和爸爸接個吻。做秀而已，卻有點憋扭。爸爸說，可以免嗎？他們說，要不要我們要求些更意淫、更低俗的鬧新房的玩意。我們只好接受。我就和爸爸摟住，在弟妹面前接了個濕吻。他們用銀匙敲打酒杯，表示意猶未盡，要我們吻著，吻著，直至他們滿意了我們真的相愛著。我衷心地敬他們一杯，謝謝他們無意中撮合了我和爸爸。

那次全家團聚的游河，他們突然爽約，讓我墮入了一個“越位陷阱”，做就了一個讓爸爸向我表達愛意的機會。結果是，這個原來是個了無生氣的大學教授宿舍，筑成了我們兩父女的愛巢。

我想多留弟妹一刻，我們各自一方，不常碰頭。但他們通情達理，說要趕路回家，讓我們兩個“慶祝結婚周年”。這算是他們正式承認我們的婚事。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是無比溫馨甜密的空氣。我和爸爸的眼神交接中，他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客人一踏出家門，我就忙著收拾。爸爸卻坐下來繼續喝酒，我開口埋怨他說：

“老公，快來幫忙洗盤子。”我要他幫忙就把他喚作老公。

他卻把酒瓶里最后一滴紅葡萄酒，往酒杯里倒，招招手，拍一拍身旁的位置，說：

“誰都知道你是我家女主人了。別發命令。派對未完，來、來、來、慶祝我們二人世界。”

我不理睬。爸爸終于放下酒杯，跑過來，從背后環抱著我，把我的乳房捧在他掌上，在我頸后耳背親了一親，說：

“為這個大團聚，我們忙了一個禮拜，都沒親熱過。”

“我還以為你沒興趣碰我。”

“絶不。我只怕累壞了你。”

和爸爸沾了斯勒拉紅葡萄酒的唇甫接觸，就體味到他的舌頭對肉欲的渴求。和爸爸走在一起的日子，我明白他不單找個伴，他要的是一個性伴侶。對我來說，我要適應和一個外表溫柔敦厚，原來在床上是極強悍的對手建立一個新的關系。現。

爸爸沒待我回應，就撩起我的裙子。我把他亂摸的手甩開。他轉以同情的口吻說：

“整個晚上你只顧著端茶奉酒，累透了你。收拾的工夫明天我來做，好嗎？”

他替我解開圍裙，把我拉進他懷中。我推開他，和他輕輕一吻，在耳際對他說，原來是投訴被冷落了。等我一等，想穿得舒服一點。他曉得是什幺意思，向我微笑，放開了我。

他認為，我穿得舒服一點

的方式，是我出生時所穿的。他告訴我，在產房里，親眼見證我哇哇落地。護士讓他抱著赤身出母胎的我，那一刻，就把我們父女結結在一起。

回到睡房，把嚴謹得體的裙子脫下后，看見自己身上穿著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一件極小的白色條紋乳罩，精美的絲綢外面滾著一圈花邊。花卉模樣的淺口罩杯，把我的雙乳立體地承托著。內褲簡約而舒適，并不賣弄性感、與乳罩相襯，叫人看見就是喜歡。我不是個內衣專家，不過懂得為場合配穿內衣褲。我把它留在結婚周年穿上。

我這個爸爸，不顧體面，跑去百貨公司的女人內衣部，替我挑了套女人貼身穿戴的東西。他送給我的時候，說：他告訴售貨小姐，替女兒買的。真不怕羞。我更衣時，他盯著我身上的內衣，從他的眼神，看出老公對我穿什幺內衣，是有渴望的。他送內衣給我，表示了對我肉體的眷戀。在性愛的情趣中，不能少了它。做愛的情調由女人的內衣所調節。我穿的內衣告訴了他我的心情，我的期望。他愛撫摸我內衣的質料，感覺著我的肉體的反應。

我這個大學教授，為了預備上床，特別在這個重要日子，追趕時髦。挑了一件V形開杈大量鏤空的花邊短裙，把乳溝和大腿和乳罩的滾邊露出來，他會喜歡的。

不出所料，老公一看見，精神為之一振。其實，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追隨著我。偷窺著我更衣。我在他跟前，扠著腰，像個模特兒擺個“甫士”（姿勢）。他張開手，把我拉進他懷里。我在他臉上親一親，說：

“老公，你滿意你看見的嗎？是你買給我的禮物。”

“娟，性感迷人，大飽眼福。我的品味如何？”

“敢對你說，這是我穿過的，最暴露的內衣褲。”

“說來失禮，生平第一次送內衣褲給女人。從前送手袋，送首飾給你媽，她都認老土，收了再沒拿出來。”

“女人的內衣褲是為男人穿的，是嗎？你送這些給我，無非要我為你穿上，讓你享受。”

“我的小心肝，你知道我多愛你。我不是要你賣弄性感。對我來說，愛欲升華，也不能欠你些閨房情趣。男人希望自己的女人穿得性感一點。不為過也。”

“老公，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也是生平第一次，有男人送內衣褲給我。我想了很久，猜想你的心意。要等我穿在身上，我才發現自己浸沈在一種感覺之中。我讓一個男人秘密地來到我深處……而這個男人就是你。他原來那幺愛我，以我們之間最親密的方式，愛著我。”

“娟，和你在一起，鳯凰引火自焚，然后有一個新生。想不到活到這把年紀，應該心如止水，活下去也不外如是吧。可是，是自己的手，撿起柴火，搧動火焰，焚燒我自己……”

“你想說，我的肉體是柴火嗎？”

“不，是我對你的欲望，讓你成為我一切的苦惱，也做成我一切的快樂。不可置信的禁忌之愛，有一天百無聊賴，跑到百貨公司去，誤闖入女人的內衣部，看見這一套售貨員說是最新款的名家設計的內衣，穿在一個無面目的模特兒身上。在它身上，看見你。我把內衣褲買下來，帶回家，送給你是，我希望你打開來看，會滿意。”

“老公，誰叫你那幺坦白，說明是內衣褲。而且我馬上想象得到，一定是那極盡性欲能事的剪裁款式。我里面那個爸爸的女兒又跑出來了，為這一份那幺親密的禮物，抑制著自己，不敢面對自己。”

在我里面“那個爸爸的女兒”，是那個已經為自己的際遭和感情生活心灰意冷，了無生趣的我。不過，這些日子，她漸漸長大了，勇敢的為自的創造一個幸福的未來。爸爸尚未以情人的身份出現之前，我好像在汪洋大海中沈沒，拚命去抓一塊浮木，抱著的竟然是他。我仰眼看一看這個眼前人，愿意老老實實地做我的男人，給我一個肩頭可以靠一靠，勾住他的臂彎逛公司，或黃昏漫步，晚上枕首在他懷抱里睡著。他體貼我的心情，征服我肉體的情欲，我能說不滿意嗎？

我拿了一個空酒杯，從他的杯里，倒了半杯酒，舉杯說：

“三年了，好像昨天的事。不能無天都情緒高漲，激情澎湃。在平淡的日子，愛情才見真章。以從我老是追求愛情和理想，但是愛情和理想一個一個的離開我。做夢也想不到，最后我身邊的男人是你—我的爸爸。”

“娟，剛才我說過我終身的承諾，但是，你還年輕，倒不必從我而終。我們曾在婚約中誓言一生一世相愛相隨。但是，我死了你為我守孝好了，不必守寡。你有比我更理想的對象，我不會阻礙你的。”

“老公，你以為我很年輕嗎？還會有艷遇嗎？四個老公己經夠了。我不想好女十八嫁。為我們走過的快樂的日子，干杯，為我們的愛情，干杯。”

“是的，美好時光過得特別快。我們要留住每一刻。”

“怎樣留得住？”

“吉光片羽，都把它寫在日記本了里。”

“有那幺多事值得你記錄嗎？”我說。

“多的是，例如……”

他把我攏近他，攬著我的腰，親吻我，愛撫我的乳房和大腿。老實說，我不明白爸爸為什幺那幺愛和我親嘴。他令我愛上了接吻，享受被他吻。給他吻著的時候，就有被愛著的感覺。這都是美好的感覺，他會怎樣記錄？

為了答案，我推開他說：

“到底你寫了些什幺？快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