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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29日
6、逃過一劫
「好啊?說說看準備怎么謝罪吧。」
往日里幾乎只會席地而坐的公主特地讓鈴仙搬來一把高腳椅子,坐得十分神
氣,好似真有幾分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樣。而犯下了玷污公主之罪,剛剛挨了一頓
教訓的少年正戰戰兢兢跪在輝夜面前,大氣都不敢出:這下道歉都不夠了,說不
定連命都要沒了。
「如……如果……巫女姐姐不在意的話,無論怎么處置,我都不會有任何意
見的……」
「嘿,還知道搬出那個巫女?當擋箭牌是吧?實話告訴你,你這點破事我連
永琳老師都還沒告訴呢,也就鈴仙幫你把你弄出來的岔子給掩蓋住了,記得好好
給人道謝!」
即使是在生氣,公主的稚音也是那么悅耳動聽,頤指氣使的模樣甚至可以用
可愛來形容,正在下面低頭挨批的少年甚至還萌生了讓公主用力踩自己幾下的想
法——雖然很快被心底理智的一面痛罵都什么時候了還想這些惡劣的事,明明你
是來好好幫忙為了給巫女姐姐報恩的呀!
「是是、是,等會肯……肯定會的……」
「怎么老那么磨磨蹭蹭……不對,這話聽著怎么跟罵我自己一樣……哎不管
了總之你給我雷厲風行一點懂嗎,我天天被人說不像個正經公主麻煩你不要淪落
到甚至被我痛批的境界懂嗎,你看你的鈴仙姐就在咱旁邊站著呢,趕緊給人道謝
去。」
似乎對少年的答話很是無語,輝夜把寬大衣袖向上卷了卷,向后攏了攏飄搖
的長發,來緩解和平時相比過多的「運動量」和「發言量」導致的燥熱。
「啊……啊!?對……真的很抱歉對你們的公主犯下這種錯誤還把房間弄得
一團糟,結果還要鈴仙姐你來善后處理打掃清洗;以后如果還有機會和姐姐一起
工作的的話我一定盡心盡力,比如藥箱我一個人扛兩個,決不讓鈴仙姐受累……」
嘰里呱啦不知道揀什么說更好的少年一股腦把所有感覺會提升印象的話全抖
了出來,生怕落得個即使不死也被二人鄙視一輩子的下場。僅僅因為來叫公主起
床就身不由己參與「審判」少年的鈴仙聽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可愛兔耳也是縮了又放放了又縮;硬要說的話鈴仙感覺這是公主自己的事自己無
權干涉,反正這又不是公主解決不了的問題;雖然這也確實是個問題吧,但自己
幫忙在師匠面前遮掩一下也不是什么事,而且除了這次過于尷尬之外自己對新伙
伴印象還挺好的,看樣子公主也沒太刻意想刁難少年。
「行行行夠了夠了,怎么一說就關不住閘了。最近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多
長時間了……總之見過的人里你小子是膽子最大的,之前我都沒感覺出來小家伙
還有這層心思。念在你陪人家過周末挺開心也沒動手動腳的份上本來還想表揚一
下的,結果你這……哼,總之以后本公主說一你不能說二,讓你干什么就不能反
抗,就算你實在忍不住了也要跟我說……明白嗎?」
雖然沒被公主的小腳踩幾下,但腦袋上也確實被少女的手指狠狠地敲了幾個
包……這里的女孩子沒一個自己能惹的,看起來比自己還瘦弱的少女感覺沒怎么
用力就把自己敲得暈頭轉向——也就是說,早上如果不是別人沒狠下心,自己早
成死鬼了。想到這里,少年內心的羞愧和尷尬就又增添了一分,更不敢抬頭去看
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公主了。
今天是工作日,也就是永遠亭的診所正常營業的日子。在被輝夜公主教訓一
頓后少年很快忙不迭地去幫鈴仙姐接待病人去了;不過初來乍到,還是要從認識
各種從沒見過的藥材和醫療器械開始;縱使少年是外界人多多少少知道現代醫學
是怎么治病救人的,但由于從來沒親身接觸過這一行的緣故,還是不免感到有些
吃力。把東西認全算是第一步;鈴仙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以后多個人能分擔
自己的工作——不過看起來教少年學習醫療知識那得很久以后了。
下午剛來的病人不算多,即使是鈴仙也能一一應付,而少年就在一旁做著平
時鈴仙的工作,例如整理病歷幫忙取東西等等。永遠亭真正的醫生永琳似乎是想
到了什么事,讓倆人幫著接待一下就去診室后面了;多虧有少年這個待人接物還
算稱職的幫手,只讓鈴仙一個人坐診的話,不由自主緊縮起來的奇怪耳朵可能都
會把病人嚇跑了。
「怎么,感覺如何?」
走到后院的永琳抱著手臂倚靠在公主臥室門前,用玩味的語氣向躺在地上的
懶惰公主問著沒頭沒尾的問題。蓬松的銀色長發幾乎占據了整個門扉,倒不如說
漂
亮的女醫生是靠在了自己的頭發上。
「還能怎樣,雖然我跟鈴仙說的是她幫忙掩住這件事干得不錯,不過想必其
實您肯定知道了吧?我還有點擔心您會不會先于我下狠手呢。」
和老師一起經過永恒歲月的公主看到永琳來這就知道她要說些什么——其實,
要處置誰或怎么處置,永琳一直都依的是公主的意思;而公主這次倒真是很想好
好和人玩玩。
「永琳,你說是博麗的巫女把他送到我們這兒的對吧。」
「對。其實,你也猜出來了吧?她這是把我們這當成庇護所了。」
叮的一聲,不知從哪掏出來的打火機和香煙,靠在門邊的醫生開始吞云吐霧。
一次性的醫用手套現在變成了隔絕煙氣的方便工具,幻想鄉里極少見的高檔卷煙
擱在醫生的纖細手指間反而為其添上了一絲風情,粉唇深吸的模樣更是道不出的
性感。醫生不會在病人面前抽煙,偶爾只會在和公主這樣的親密伴侶相處時才會
點上一支。
「以后得想個辦法把這部分責任的付出找補回來,你說對不對,公主?」
「行啊,不過我看克扣這孩子的工資就不必了,等以后什么時候博麗巫女吃
壞了肚子再來求人時敲她一筆當教訓就足夠了。」
躺在地上無聊得滾來滾去的輝夜仍然滿腦子壞點子。得虧博麗巫女不在這,
不然聽到這對話恐怕要氣得跳起來打人。
「還有,這孩子不是一般人吧?」
「沒見過的妖怪氣息,很古老,但又很奇怪,顯然,這是活生生的人類。」
吐出一口青煙,醫生的表情似乎多了點凝重;對幻想鄉的賢者而言都顯得重要的
事肯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
「確實,還有一點,他的體液都不像正常人了——操縱記憶,對于仰賴于精
神力量的妖怪而言,可以說是個恐怖的能力了。」
永琳的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公主喜歡這個?還在回味嗎,我幫
你再把他抓過來?」
「……還開這種玩笑。記得叮囑鈴仙把他保護好,不然出了什么事讓那個巫
女殺過來也挺頭疼的……」從仰臥姿勢變成俯趴的輝夜好像徹底放棄了站起來的
累人想法,就是,頭埋在枕頭里說話聽起來太悶了……也不知道公主自個兒悶不
悶。
「是,公主。」
永琳恭敬地退下,去接手外面好像逐漸變得一團糟的診室。
把忙碌的工作當成了逃避手段的少年到了晚上怎么也不敢回房間——因為那
是公主的閨房,現在回去指不定要挨什么揍或是被鄙夷至極的眼神盯上半天。雖
然確實是自己犯的錯,但也是真的不敢去面對公主,恍惚間覺得干脆公主一拳把
自己打死還好了——雖然那樣的話巫女姐姐肯定又得抓狂,哪怕對著自己的遺像
都要罵上兩句「不是告訴你了珍惜生命別去禍害別的女孩子了嗎」。躲在屋檐下
柱子邊的少年正發愁,急得快要哭出來,背后傳來了弱弱的招呼聲。
「嘿,你,在這里,不敢回去嗎?」
「嗯……」
躡手躡腳坐過來的鈴仙用兔耳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撫他緊張的情
緒。
「你覺得自己是壞人嗎?」
「啊……啊?壞人?雖然我沒有關于自己的記憶,但我印象里很少有斗爭和
沖突……我應該是個普通的平凡人類。」
「那就沒事了呀,公主只是不喜歡壞人而已。」
「……但我覺得我做的事應該足以被稱之為壞人了。」
「雖然這么說的確是的,但公主其實很聰明,一般的把戲乃至妄念入不了她
的眼睛;如果她想你死的話,你的尸體甚至都不會存在到下一刻——可不是我動
手。」
深紅的眼珠里突然露出一絲兇光,即使沒有正視月兔的眼睛,但余光處瞥見
的景象也足以讓少年膽寒:這是第一次看到鈴仙姐的兇惡模樣,而且顯而易見是
認真的。
意識到自己露出了一絲「本性」的鈴仙馬上急急忙忙地用耳朵去揉少年的頭。
「欸,千萬別哭啊,我不是故意的……嗯,不是教育你注意安全,反正公主的意
思你別故意違抗就對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繼續上班。」
目送鈴仙姐離去的少年心里多少落下了幾塊石頭,沒那么要死要活了。總之
就是?公主不讓干的別干,要求干的使勁干對吧?問題簡化下來就好處理多了,
就連回去睡覺好像都不是那么恐怖了。
「今天忙完了?」
把被子披在身上,衣衫不整叼著棒棒糖打游戲的輝夜頭也不回地向打開門的
少年打招呼。可少年現在連回話的勇氣都沒有,除了默默爬向自己的床鋪外什么
都不想也不敢去做。
「?
你倒是回個話啊,還真怕我把你吃了啊。」
「對……對不起。」
如今的少年面對輝夜張口就不由自主地來一句說了不知多少遍的道歉,不僅
讓自己滿臉通紅,就連輝夜也被弄得哭笑不得:這巫女送來的到底是人類嗎,怎
么看著像結結巴巴的復讀機器呢。
「正常說話正常說話,真要處罰你的話你一萬句道歉加有一萬個腦袋都沒用。
記住了嗎?仔細聽我的話!」
少年干脆不說話了,只點頭。
「記得上次沒讓你說名字對吧?這次說說看。」
「額,其實,我沒有正式名字。只有一個巫女姐姐用衣服上的字母取的K來
當稱呼……不過也沒多少人用,因為穿著外界人的衣服太顯眼了,不用名字就知
道在說誰。」
「也行……好像叫你也確實用不到名字。那再來說說,早上發生什么了?」
仍在打著游戲的輝夜偏過頭來,問了一個少年根本沒想到的問題。
「這……這要我、我來說嗎?求求你了我誠心……」
「停停停,讓你說就說,又忘了我的話嗎?」
眼看少年又要重復白天的痛哭流涕謝罪環節,輝夜趕緊制止了并讓他「講正
事」。
「那個……那個,就是,早上我醒得早一些,昨晚公主您好像打游戲太興奮
比我睡得晚多了所以早上睡得特別沉。然后您……睡姿……有點不雅,被子都蹬
亂了,我一開始是準備去幫忙把被子拉上去的,結果……結果……」
「呵呵,結果什么,繼續說啊?」輝夜把手柄扔在一旁,干脆靠過來聽少年
怎么描述「犯罪過程」。
「……看見內衣被打濕變得透明了,一開始以為是熟睡時的口水;因為公主
您很漂亮,所以我偷偷看了很久……發現隨著呼吸的起伏,胸口那里越來越濕,
濕痕越來越大,衣服也越來越透明,甚至氣味也越來越香……我就,我就……忍
不住把衣服揭開了,然后……」
「然后就一不做二不休不當人了是吧?還好你這也算誠實,不然很難說你過
不過得了今晚……我呢,雖然算不上喜怒無常吧,但也有點想一出來一出的感覺
——不對不對,怎么今天好像光顧著罵自己了——總之現在我不想把你怎樣,但
從今晚開始,好好聽姐姐的話,明白嗎?」
只看外貌是年齡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兒正用著大人的口吻和嬌氣的聲音自稱
姐姐對自己下令,總感覺有點怪……但最后的這句話,不知為何是那樣的熟悉,
以至于讓人有種別樣的安心感——至少不用擔心今晚睡覺時丟了小命吧。
「你明天還要去給鈴仙幫忙的話,今天就不強迫你一起玩咯?我很大方吧?」
就地一趴的輝夜咕嚕咕嚕滾到自己枕頭前,裹了裹披在身上的被子,應該是
已經準備睡覺了。看樣子今天可以難得的早睡;自回神社那一晚后,今天才得到
一次充足的美夢時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等下,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半夜或早上又來當色鬼?要不你自己想想該怎
么辦?」
「……有,有沒有多余的空房間,只要能睡人就可以……」
以為要被趕出去的少年連忙開始收拾床鋪,不料慌慌張張的樣子卻把輝夜給
逗笑了。「得了得了之前剛說讓你別那么磨嘰結果真學得挺快的。過來過來,都
說了只要照姐姐說的做就什么事都沒有。」
「說點關于你自己的事吧,比如,記得自己有多大嗎?」輝夜轉過身子,支
起手臂,任憑長發飄飄散落在優美的身姿上。天生麗質的少女沐浴在照進屋子的
月光下,真可謂是月貌花容,清麗動人,絲毫不負月之公主天下無雙的美名。
「不記得……」不敢去抬頭欣賞公主美貌的少年總覺得自己好像經歷過這樣
的場景,但過于緊張之下又什么都想不起來,只好吐出幾個字后就默不作聲。
「總之你也肯定是叫姐姐的……那就再講講你怎么突然到這里來的吧,最好
把經歷講清楚點哦。萬一我失手把你干掉了,起碼我也不算隨便殺人對不對,嘻
嘻。」
看來這個公主真的有點難以應付……看起來自己還是沒完全脫離生命危險,
驚恐的少年咽了口唾沫事無巨細地開始講自己是如何被博麗巫女救起,又不知怎
的開始教書,然后碰上「妖女」,接著被巫女姐姐「安撫」,再按照博麗的意思
到永遠亭幫忙……在講到青娥和巫女姐姐的部分時,輝夜一個勁地指示「講詳細
點」,仿佛在故意戲弄少年去面對不愿想起的可恥回憶。
公主倒是聽得津津有味,少年越是臉紅輝夜越是笑得開心。等到少年終于說
完,蹬開了被子笑得倒在一旁的輝夜突然臉色一變。
「嗯,好?說完了?
聽起來好像你也不像什么正人君子嘛,面對救命恩人博
麗你都說得出那種話來,難怪你對我都敢動手——算了,還是殺了吧,反正靈夢
又干不掉我,我就喜歡看靈夢吃癟的樣子。」
「啊?!」
少年直接被嚇到坐在地上呆若木雞——這下完蛋了,巫女姐姐又不在,看來
今天注定是兇多吉少;靈夢姐姐,實在太對不起你了,恩還沒報完,都怪自己不
聽勸告鬼迷心竅,還是來世再見吧。
眼見輝夜用著從未見過的異樣眼神看著自己向這邊爬過來,少年干脆把眼睛
閉上了,好歹,盡量不見血吧,也算死得再難看也看不見。
不過,等來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劇痛,或是瞬間失去意識。
而是香香軟軟的嘴唇送上的濕吻。
要說,如果把自己進幻想鄉以來的兩次和異性「共處一室」稱之為「艷遇」,
少年肯定會慚愧地低下頭——而且本來也不太想把巫女姐姐視作伴侶一類的角色;
盡管如此,和美少女擁吻,仍然足以讓少年甚至連對這件事感到震驚都給忘記掉;
因為這真可算得上是這次生命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件了。
如果這是死后的世界的話,那也實在太美好了。
但除了香軟的唇,一勾一勾的小舌頭,和吐在臉上的潮濕熱息,還有下身不
自覺充血的生理反應,都在告訴自己:這里其實是天堂。
「親一下就反應這么強烈,估計當初也沒少被靈夢嘲諷吧?」
由于困惑而睜開眼睛的少年,眼前是少女風華絕代的臉龐,正歪著腦袋似怒
似喜地看著自己,而手指甚至已經開始在解少年的衣服了。
「等下,你要干嘛……難……難道……這算什么死前的……的恩惠嗎?!還
是,直……直接玩弄到死嗎?」
大腦早已失去分析能力,心里叫苦不迭的少年現在只盼著巫女姐姐趕緊來就
好了——真要被殺的話是巫女姐姐下手就更好了,死得其所一了百了,不結怨不
結仇。但現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有心思捉摸不定的月球公主在自己身
上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說什么呢?!該說你笨呢,還是該說你聰明呢。為了測試一下你腦子有沒
有出毛病,回答個問題吧:我和你的巫女姐姐誰更漂亮?」
似乎變得有點不開心的輝夜停下動作,又是給少年腦門來了一下。由于真實
的痛感而變得清醒了一些的少年稍稍愣了下神,居然好像真的開始深思這個問題。
巫女姐姐有多漂亮呢?只憑自己匱乏的言辭當然是無法描述的;自己蘇醒的
那一刻,博麗神情認真的模樣就深深刻入了腦海,濕透的黑發和衣衫遮不住完美
的身段,仙樂般的亮麗嗓音是那個寒冷雨夜里縈繞耳畔難得的慰藉。而當與靈夢
姐姐相視,靈氣充沛到溢出的通透肌膚,與比見過的所有人都還要有靈氣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