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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錄制結束，眾人帶著些許疲憊和歡樂的氣氛坐上車回去了。主持人和導演一路往剪輯室那邊走：“導演，許啟辰到底是什么來歷？今天居然能在臺上大動干戈。”

政界和黑界有兩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不要弄到臺面上。

今天這兩撥人算是把這個規定逼到了底線的邊上了，要是一個差池被觀眾察覺到，后面的小報指定能飛翻了天。大報社反而不用特別在意，都是有所來往的，要干事也鐵定要打招呼。

“不該說的別問，不該問的別說。”節目組導演淡淡的說，“有我壓著，有韓玉明壓著，有那疤子壓著，哪家敢亂說話。”

“那觀眾……”主持人沉吟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這句話我明白。”節目組導演打斷話說道。

“嗯。”

點頭沉默了片刻。

到了休息室。

“爸，我和許啟辰接觸一下怎么樣。”主持人摸了摸下巴，轉頭興致極好的看向導演，一雙眼睛明亮明亮的此刻倒是顯得真誠。

“隨你。”導演走到椅子上坐下，半瞇著眼睛，主持人殷勤的跑到椅子后面給他按摩脖子。

“那會不會影響到您的態度？”主持人遲疑問道。

“這就是我的態度。”導演閉眼道。

……

劇組的車子到了首爾光華門廣場，繞了一圈在李舜臣的雕像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停車時，噴泉在青藍色的燈光下傾灑開來，絢麗燦爛。

老規矩，整完節目休息一天。

畢竟錄完節目都有些疲憊。

拍攝進度因為有許啟辰這個變態在，反而成為了最不需要擔心的事情。

各大主演的經紀人都驅車過來了，幾人揮手分別，直到眾人的車子都離開。

許啟辰一個人站在原地，默默的仰頭看了一眼李舜臣的雕像，雙手插兜，如同跨越時空般的靜靜對視。

“忠武公李舜臣……”

在異國他鄉看到漢字是很親切的事情。

嗚~~~

手機的震動打亂了他的沉默。

“雕像這里。”許啟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說了句便掛斷。

一分鐘之后。

劉美妍提著包低著頭走了過來。

許啟辰沒有說話，漆黑的雙眸看了她一眼，還是插著兜就這么一言不發的往前面走，隔著三步遠，劉美妍低頭亦步亦趨的跟著，場面協調并不顯得尷尬。

走在前面的許啟辰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有些優雅的整理了一下領口。

咖啡館。

散亂溫和的燈光，略帶古典氣息的桌木椅雕刻者濃密的花紋，舒緩的琴聲悅耳如風。

張子君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湯勺，輕輕的攪拌著杯子的杯沿，細碎的小米一樣的糖被卡擦卡擦的磨成粉末掉下去，他的姿態很讓人賞心悅目，但在劉美妍眼里卻很冷肅。

“想好了？”張子君抿嘴說道。

“沒有。”劉美妍輕輕搖頭，俏美的臉頰上有一些蒼白，眼角微紅，雖然擦了淡妝，但仍無法掩飾哭過的痕跡。

兩人在這里沉默了一段時間，只有小米糖被磨成碎片的稀稀落落的聲音。劉美妍低頭無意識的攪拌這勺子，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面。

過了一會，琴聲消緩，換成了降E大調協奏交響曲。

“館長那邊什么條件。”張子君微微點頭，并不出意外。

“讓你加入。”劉美妍眨了眨眼，無奈一笑。

張子君聞言笑了一下，低頭湯勺撫著咖啡面，把小泡泡壓破，輕聲說道：“心還挺大。”

“我知道這不可……”劉美妍搖頭。

“不，這個條件我同意。”張子君后背靠在長皮椅上，平靜的打斷了劉美妍的話，雙臂抱胸，神色之間有些戲謔。

劉美妍一愣，直直的看著他。

就這么一直一眨不眨的看了一分鐘，眼睛有些酸澀她才愕然的揉了揉眼眶。

她看著他，覺得眼前的人和平時不同，想要說些什么。

張子君沒等她說，笑著起身，纖細修長的手指勾起杯子，里面的咖啡晃動了一下。轉身走到了長皮椅的后面，側身停住，用目光看向那個認真看著報紙的平凡中年人。

灰色的廉價西裝，不菲的銀絲眼鏡。

平凡是指他的容貌，還有氣質。

中年人放下報紙，有些意外的回頭看著這個頗為俊美的年輕人。

張子君頓了片刻，坐到他的對面，咖啡放在面前，面容平靜的瞇了瞇狹長的丹鳳眼，抿嘴笑著說道：“您好。”

“你……”中年人迅速折疊好報紙。

“我就來跟你說一句話。”張子君打斷他的話，面容笑著，語氣陡然冷漠。

中年人臉色微變。

他有些不妙的預感。從劉美妍和張子君進入咖啡館說話開始，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計劃范圍，不是巧合便是預謀。這個年輕人顯然從一開始就算計到了自己，這到底是有多么恐怖的洞察力和心思。

況且，他還是一個召靈師……

這時候，張子君的話讓他回過神。

中年人靜靜的聽著，內心像是被在等待瓦解。

“我曾經遷就過太多人…但他們讓我明白，遷就只會換來變本加厲，忍讓只會更加得寸進尺，這其中的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張子君神情淡然的喝著咖啡，但凌厲的雙眸早已將他盯得汗流浹背。